耳膜里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左眼眶深处传来的、如同冰锥刺入般的剧痛。
魏缺猛地睁开右眼。
视野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是‘左眼义体插槽’彻底失效后的真空。
就在三分钟前，为了从老鬼的探针下夺回控制权，他亲手切断了左右眼之间的神经桥接。
代价是永久性的深度知觉丧失。
现在的世界，像是一张被压扁的纸片。
没有远近，没有层次。
只有平面的、扭曲的信息流。
“这就是你要的清醒？”
叶掌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语调平稳，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魏缺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还躺在手术台上，但意识已经顺着新义眼的接口，强行挤进了那台废弃的数据终端。
屏幕上滚动的删除指令还在继续。
【正在删除：魏建国（父）相关记录】
【正在删除：李秀兰（母）相关记录】
为什么？
魏缺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那双廉价义眼的底层代码里，这些删除操作并不是随机的清理。
它们是有针对性的抹除。
每一个被标记为“成功”的绿色标记背后，都隐藏着一段加密的逻辑锁。
那段逻辑锁指向同一个坐标。
黑市交易所的核心数据库。
那里存储着所有“视觉资本”的真实定义。
而叶掌柜，正在用销毁父母记忆的方式，掩盖那个真相。
“你在看什么？”
叶掌柜察觉到了魏缺目光的变化。
他并没有回头。
而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嗡——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魏缺的大脑。
不是疼痛。
是同步。
感官同步装置启动了。
魏缺感觉自己的痛苦被加倍放大。
与此同时，叶掌柜那张温和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享受般的红晕。
他在测试。
测试魏缺在极端痛苦下的意志阈值。
只要魏缺崩溃，他的精神就会自动断开连接，成为一具真正的空壳。
“别挣扎。”
叶掌柜淡淡地说，“你的眼睛，很特别。它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恐惧的味道。”
魏缺咬紧牙关。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在那片灰白的二维视野中，他看到了老鬼的身影。
老鬼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缓缓靠近魏缺的太阳穴。
探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高频率脑波干扰器。
一旦接触，魏缺的短期记忆区将被烧毁。
他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复仇，甚至忘记如何呼吸。
“动手吧。”
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漠。
小雅站在一旁，双手颤抖地握着托盘。
她的目光不敢落在魏缺身上，而是盯着那颗已经被摘除、此刻正躺在培养液中的左眼。
金色的眼球在液体中漂浮，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魏缺知道，老鬼想拿走它。
作为高额报酬的一部分。
但他更知道，老鬼害怕它。
因为那双眼睛里，藏着2077年以前的秘密。
也就是那个让叶掌柜不惜清洗一切也要掩盖的秘密。
魏缺深吸一口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