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颗颗楔入耳膜。
魏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四肢的束缚带勒进皮肉。左眼眶处没有痛觉,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洞感,仿佛灵魂的一半被生生抽离。右眼视野边缘,系统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信誉值:-500】【违约倒计时:14:23】。
“时间不多了,魏先生。”
叶掌柜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戴着金丝眼镜,手里那块洁白的丝绸缓缓擦拭着一把细长的镊子。金属与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在这无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魏缺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他的身体因为神经阻断剂而彻底瘫痪,唯有眼球还能转动。他死死盯着叶掌柜的手,那双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此刻正稳稳地夹起那颗从自己眼眶里取出的、浑浊不堪的左眼义体。
眼球在灯光下泛着死灰的光泽,虹膜上的电路纹路已经断裂,像是一团纠缠的死蛇。
“你想知道芯片上的徽记?”叶掌柜将眼球举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可惜,你连问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魏缺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在赌。赌叶掌柜这种自诩为规则化身的人,无法忍受自己的权威受到质疑。哪怕是被按在手术台上,他也必须从这双眼睛里榨出一句话。
魏缺猛地咬紧牙关,颈部青筋暴起。
束缚带的绳索在他的牙齿间发出呻吟。那是高分子合成纤维,坚韧异常,但魏缺不管不顾,腮帮子几乎要崩裂。他利用全身仅存的肌肉力量,向后仰头,试图用头部的冲击力扯断右侧那根最细的固定带。
*崩!*
一声轻响。
右侧束缚带松动了半寸。
魏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压抑的喘息声在胸腔里回荡。就是现在。
他并没有趁机挣脱,而是将全部力气集中在右手——那只没有被完全麻醉的手。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着,指尖触碰到手术台边缘的一枚废弃探针。
就在叶掌柜准备将眼球放入托盘的瞬间,魏缺的手指猛地弹起,将那枚探针狠狠掷出。
目标不是叶掌柜,而是托盘下方连接着监控摄像头的线路接口。
*滋啦——*
火花四溅。
手术室内的主照明灯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和窗外透进来的霓虹雨光。黑暗降临的刹那,魏缺听到了叶掌柜轻微的叹息声。
“粗鲁。”
叶掌柜并不惊慌。即使在黑暗中,他的动作依然精准。魏缺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自己的右脸颊。
那是镊子。
它没有去拿托盘里的眼球,而是直接探入了魏缺空荡荡的左眼眶。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叶掌柜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低沉,“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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