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禁闭室。
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唐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他的左眼眶里空空荡荡，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右眼虽然完好，但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不是生理上的失明。
而是神识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后的虚无。
掌心里的那枚黑色令牌，正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烫得他掌心皮肤发白，甚至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淡淡腥气。
“欢迎回家。”
那行血红色的字迹，不再静止。
它在唐缺的掌纹间蠕动。
像是一条刚出生的血虫，顺着他的生命线蜿蜒爬行，试图钻进他的骨缝里。
唐缺眉头紧锁。
他没有喊痛。
只是咬着牙，用拇指死死按住那行字，试图将其按平。
但这毫无用处。
那字迹仿佛有了生命，不仅不按，反而更加兴奋地扭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是陈年尸油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别挣扎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邓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毛笔。
那只玻璃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光，看起来比真眼更让人毛骨悚然。
“规矩就是规矩。”
邓长老走进房间，脚步很轻，像是猫。
他把册子拍在唐缺面前的桌子上。
“你以为‘欢迎回家’是客套话？”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外门，你是蝼蚁。在内门，你是耗材。这行字，是在提醒你，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
唐缺抬起头。
仅剩的一只右眼，阴鸷地盯着邓长老。
“我要看令牌。”
唐缺的声音沙哑，简短。
“我想看看，这‘家’里，到底有什么。”
邓长老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看？可以。”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泽。
刀柄上缠绕着黑色的布条，布条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斑渍。
“用这把刀，割开你剩下的这只眼睛的眼皮。”
邓长老将匕首递过去，眼神戏谑。
“测灵碑上的血誓，需要完整的‘视觉献祭’才能激活。左眼已毁，右眼若不全，契约便无法闭环。到时候，你会变成真正的废人，连矿脉都不收。”
唐缺看着那把匕首。
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但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和刚才令牌散发出的腥气一模一样。
那是拒绝者的血。
那些曾经试图反抗、或者失败的人，他们的血，留在了这把刀上，也留在了这块令牌里。
“之前的弟子，”唐缺突然开口，“为什么没成功？”
邓长老挥了挥手中的册子。
“因为心不够狠。”
他指了指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人舍不得眼睛，有人舍不得尊严，还有人……想骗过天道。”
他凑近唐缺，压低声音。
“天道不瞎。它只看结果。你吞下了自己的眼球，以为这就够了？不，那只是入场券。真正的代价，是交出你的‘视’。”
“什么是‘视’？”
唐缺问。
邓长老笑了。
笑得肩膀颤抖。
“是你看到的世界。是你心中的恐惧和希望。当你再也看不见光明，只能看见我让你看见的东西时，你就彻底属于内门了。”
说完，邓长老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
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房间里只剩下唐缺，和那盏摇曳的油灯。
还有掌心中疯狂蠕动的血字。
唐缺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去拿那把匕首。
他知道，一旦割开眼皮，他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他要做的，不是顺从，而是试探。
他闭上右眼。
既然神识已被切断，那就用灵魂去触碰。
他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掌心的令牌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黑暗开始涌动。
油灯的火苗熄灭了。
不是风吹灭的。
是被吞噬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唐缺的掌心直冲大脑。
幻觉，来了。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红。
像是透过浑浊的水面看到的景象。
渐渐地，红色褪去，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他看到了测灵碑。
但那不是他白天见过的青石测灵碑。
而是一座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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