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内门弟子宿舍区，寂静得连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
唐缺坐在床沿，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右眼的位置，空荡荡的眼眶里还残留着灼烧后的幻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那里反复穿刺、搅动。
但他没有去碰那只空洞。
他的手心，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质地非金非玉，摸上去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尸骨。
这是邓长老刚才随手丢给他的。
“测灵碑上的血誓”，这一卷的核心物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第一章，它在石碑上显现，血红如泪。
第二章，阿牛用左眼确认了代价，那是恐惧的味道。
第三章，邓长老递来匕首，那是收割者的镰刀。
第四章，阿牛割开眼皮，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第五章，眼球落地时天象异变，乌云压顶，雷声闷响。
第六章，内门令牌与瞎眼的双重认证完成，他活了下来，却成了废人。
而现在，第七章。
令牌在他手里。
它不再只是象征资格的石头。
它开始呼吸。
唐缺盯着令牌背面。
那里刻着一圈繁复的符文，纹路扭曲，像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蚯蚓。
而在符文的中心，嵌着一个极小的眼球状纹路。
那纹路是暗红色的，随着唐缺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
一下。
两下。
仿佛在催促。
唐缺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神识去解析那些符文。
他是知道秘密的人。
《饲神录》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饲料”。
他们不是弟子，是饲料。
而这令牌，就是喂食的勺子。
他闭上左眼，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气感，顺着指尖渗入令牌。
瞬间。
剧痛袭来。
不是皮肉之痛。
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惨叫。
“啊——！”
唐缺猛地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想要松手。
但手指像是被焊死在了令牌上。
那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直接冲进了大脑。
幻听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是低语。
细碎、嘈杂，像是千万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
接着，变成了哭嚎。
凄厉、绝望，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救我……”
“好疼……”
“眼睛……我的眼睛……”
唐缺浑身颤抖。
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看见黑暗中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抓向他的脖子，抓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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