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藏书阁，死寂如坟。
唐缺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檀木门时，鼻尖先嗅到了一股陈腐的霉味。
那是纸张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这味道让他右眼原本就空洞的眼眶里，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并没有立刻迈步。
而是站在门槛外，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空气中流动的尘埃。
左眼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像是一团凝固的鬼火。
“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声音尖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唐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过了门槛。
脚步声很轻，落地无声。
藏书阁很大，高不见顶，宽不见边。
无数书架如同黑色的森林，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直到没入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灯。
只有那些书架之间，漂浮着点点微弱的荧光。
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唐缺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袖口包裹着的那枚黑色令牌，此刻正发烫。
那股吸力虽然被刚才的血誓暂时压制，但余温未散。
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贴在掌心，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需要线索。
关于血契，关于眼睛，关于这个吃人的宗门。
唐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他闭上左眼。
再睁开。
世界变了。
不再是视觉上的黑白或灰暗。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感知。
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丝线。
能看到书架上书籍散发出的微弱光晕。
还能看到……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红色的痕迹。
唐缺的目光锁定在前方第三排书架上。
那里有一本书，颜色比其他书都要深。
深得像干涸的血痂。
他走过去。
脚步依旧很轻。
每走一步，右眼的眼眶就会抽搐一下。
那种缺失感，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往脑髓里扎。
但他忍住了。
不能叫出声。
在这个地方，声音就是弱点。
当他走到那排书架前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扑面而来。
不是风。
是神识。
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
唐缺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强行拉扯。
“站住。”
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了。
就在唐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唐缺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禁制。
或者说，是守阁老人的神识扫描。
“外门弟子，不得擅动内门典籍。”
守阁老人缓缓走出阴影。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副厚厚的墨镜。
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但唐缺能感觉到，那墨镜后面，藏着两只浑浊的眼睛。
或者，是空荡荡的眼眶。
“我……只是想找一本基础功法。”
唐缺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伪装。
他在赌。
赌这守阁老人，只会用神识扫描来识别“纯净”的灵魂。
赌他不会真的动手杀人，坏了规矩。
守阁老人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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