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前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吐。
唐缺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那把剔骨刀。
刀柄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摸上去像一层粗糙的砂纸。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碑。
那里刻着新颁布的“血契入内”规矩，鲜红欲滴，像刚剥开的新鲜伤口。
第一章时，碑文显现；第二章阿牛确认代价；第三章邓长老递来匕首；第四章……
唐缺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全是血腥味和汗臭味。
他没有去割眼皮。
那是阿牛那种懦夫才做的事。
他要直接挖出眼球。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邓长老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唐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让额前的碎发遮住左眼。
右眼眶里的眼球，此刻正疯狂地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算计。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
“这小子疯了吧？真敢挖啊？”
“听说上一个拒绝的人，被扔进了矿脉，到现在还没出来。”
“哼，穷鬼命贱，死了也就死了。”
执法弟子甲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他嫉妒唐缺的潜力，更嫉妒唐缺敢于反抗的勇气。
哪怕这勇气看起来像是自毁。
“唐缺。”
邓长老叫了他的名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规矩就是规矩。要么入内门，要么去矿脉。你没有第三条路选。”
唐缺终于抬起头。
他的左眼正常睁着，瞳孔漆黑深邃。
右眼则紧闭着，眼睑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长老说得对。”
唐缺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我没有退路。”
话音刚落，他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剔骨刀划出一道寒芒，直逼右眼。
不是切向眼皮。
而是刺入眼眶深处。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迸射出来。
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青石台阶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有人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
唐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没有皱眉。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前方的测灵碑。
他在赌。
赌这所谓的“天道血契”，到底有没有眼睛。
如果它真的需要献祭视力，那么只要眼球离开身体，契约就会生效。
如果他能在眼球离体的瞬间，用幻瞳术伪造出失明的假象……
也许，能骗过天道。
也许，能活下来。
但疼痛是真实的。
刀锋划过视神经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了大脑。
唐缺的浑身肌肉紧绷，手指死死扣住刀柄。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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