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那是汗水蒸发后混合着血腥气特有的味道。
唐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右眼眶空空荡荡，风穿过那个血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吹奏一首死亡挽歌。
那颗眼球悬浮在半空，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
它不再是一颗普通的血肉器官。
表面那些细密的血丝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眼球内部原本浑浊的晶状体，此刻变得漆黑如墨，深处仿佛藏着无尽的漩涡。
邓长老站在三步之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他那只义眼——一颗镶嵌在眼眶里的精钢球体，正疯狂地转动着，试图捕捉眼球上任何一丝灵力波动的痕迹。
“这……”
邓长老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靴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执法弟子们也都僵住了。
他们原本准备欢呼或嘲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一尊尊滑稽的石像。
阿牛缩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那颗眼球，更不敢看唐缺。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规矩就是规矩。”
邓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团黑雾，但这次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既然你不想主动献祭，那就别怪老夫无情。”
黑雾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猛地扑向那颗悬浮的眼球。
这是宗门禁制中的“缚灵索”，专门用来禁锢不受控制的异象。
然而，就在黑触碰到眼球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条由灵力构成的黑色锁链，竟然像玻璃一样，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邓长老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禁制之力，竟然被那颗眼球直接吞噬了？
不，不仅仅是吞噬。
唐缺感觉到了。
那股从眼球中涌出的力量，并非单纯的灵力。
它是一种饥饿。
一种来自深渊底部的、古老而贪婪的饥饿感。
它在渴望更多。
渴望血肉，渴望灵魂，渴望一切鲜活的生命力。
唐缺咬紧牙关，强忍着右眼眶处传来的剧痛。
那疼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持续的、钝重的拉扯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伸进他的脑海，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那片黑暗。
他不能退。
一旦退缩，这股力量就会失控，将他彻底撕碎。
而且，内门考核的截止时间就在眼前。
如果今天不能完成契约，等待他的只有矿脉的永世囚禁。
哪怕那里是地狱，也好过在这里沦为笑柄。
唐缺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他的左眼布满血丝，眼神阴鸷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他盯着那颗悬浮的眼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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