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上的血誓又往前挪了一格。
原本横亘在石碑中央的那道鲜红裂痕，此刻像是一条贪婪的舌头，舔舐着周围的石面，向核心区域逼近了半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陈年干涸的血迹混合着某种古老阵法被激活后的腥气。
唐缺站在台阶下，右手紧紧攥着那包迷魂散，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他的左眼冷汗直流，视线有些模糊，但右眼——那只原本就视力不佳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醒地注视着邓长老。
“我选……”
唐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但他没有说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邓长老那张尖细刻薄的脸，看向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阿牛，最后落在执法弟子甲手中的长刀上。
“给我三分钟。”
唐缺说。
这三个字落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嗤笑声。
执法弟子甲冷笑一声，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三分钟？外门考核规矩里可没这一条。邓长老的时间很宝贵，你这种废物也配谈条件？”
“滚下去挖煤吧。”
另一个外门弟子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
在他们看来，唐缺这是在拖延时间，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博取同情，或者等待奇迹发生。
但没有人知道，唐缺的脑海里正在飞速运转。
幻瞳术需要时间让药物渗透进视神经，更需要绝对的冷静来维持神识的稳定。
如果现在动手，一旦药效不够，或者被测灵碑的神识察觉异样，等待他的就是当场抹杀。
他不能赌运气，只能赌人心。
唐缺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野兽，等待着最佳的猎杀时机。
“怎么？想反悔？”
邓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金属刮过玻璃。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降临，筑基期的灵力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唐缺的肩膀上。
唐缺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挺住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规矩就是规矩。”邓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只义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你以为你是谁？青云宗的客卿？还是内门的长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这里，你的命比草贱。你想活，就得按规矩来。你想死，我也成全你。”
唐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腾感。
他看着邓长老，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我要工具。”
唐缺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普通的匕首太钝，割不断眼皮，容易失血过多晕厥。我要一把剔骨刀，要快，要锋利。”
执法弟子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
“你还真打算自己动刀？真是个疯子。”
他转头看向邓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讨好：“长老，给他拿把最锋利的。让他早点受完罪，别脏了您的眼。”
邓长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阴影处招了招手。
一名身穿黑袍的执事弟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托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剔骨刀。
刀身狭长，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刃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更让唐缺瞳孔微缩的是，刀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布条，而那布条的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执事弟子走到台阶前，将那块绒布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后退一步，恭敬地对邓长老说道：“长老，这是从刑堂库房里找出来的‘断魂刃’。之前……一位不肯献祭的内门预备弟子用过，据说……很顺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唐缺的耳膜。
不肯献祭？
用过？
唐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刀。
他注意到，刀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血迹，但在靠近刀柄的地方，有一道极深的划痕，仿佛曾经切割过某种坚硬的东西。
那是骨头吗？
还是别的什么？
“拿去。”
邓长老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执事弟子拿起那把剔骨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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