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正午的烈日毒辣地炙烤着青石板，却压不住那股从碑体深处渗出的腥甜。唐缺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金属的冰冷顺着掌纹渗入骨髓，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邓长老，声音沙哑却清晰：“长老，规矩上只说‘献祭’，没说必须是活人的眼球。我身上还有三块下品灵石，按宗门律法，灵石可抵功德。为何不能以物易命？”
广场上一片死寂。
阿牛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捂住嘴，生怕这惊世骇俗的话引来杀身之祸。执法弟子赵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邓长老那张枯瘦的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测灵碑顶端那行正在缓缓蠕动的血字——【血誓入内】。
“灵石？”邓长老尖细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外门三年，你连《青云基础律》都没背熟？还是说，你想用买杂役弟子的铜板，来换内门的长生路？”
唐缺眼神阴鸷，不退不让：“律法无明文禁止。”
“好一个无明文禁止！”邓长老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那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威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唐缺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硬生生咬住舌尖，用疼痛稳住身形。
邓长老凑近他，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戏谑：“唐缺，你以为这是集市？可以讨价还价？这测灵碑，乃是用上古妖兽‘血瞳兽’的脊骨炼制而成。它不吃金银，不认灵石，只认同源的‘灵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唐缺的右眼眶上。
指尖冰凉，带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你的眼睛，藏着你的神识，藏着你的道基。只有挖出这只眼睛，让它的精血与碑文共鸣，才能证明你‘弃凡求仙’的决心。这是天道筛选，不是交易。”
唐缺瞳孔微缩。
弃凡求仙？
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所谓的天道筛选，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掠夺。那些被挖去双眼的师兄们，真的只是失去了视力吗？还是说，他们的“灵视”被这块石碑抽干了？
“若我不肯呢？”唐缺问。
邓长老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那就滚去矿脉。在那里，你会慢慢瞎掉，然后变成一具干尸。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阿牛。
“你可以看着你的朋友，因为恐惧而自残，最后依然被发配。毕竟，阿牛已经废了一只眼，而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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