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昏黄的钨丝灯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照亮了桌上那张印着黑色骷髅头的羊皮纸契约。
严九站在原地,没有动。
左眼的神经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每一秒都在抽搐。
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声音。
范三坐在那张真皮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金币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闭眼。”
范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老鬼要开始准备了。”
严九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指甲嵌入木纹,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黑暗降临的瞬间,世界并没有消失。
相反,另一种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里的铁锈味变浓了。
那是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迹的味道。
还有脚下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
老鬼的脚步声。
沉重,机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严九在心中默数。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大约五米。
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方位。
距离。
时间。
“手伸出来。”
老鬼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播报一台机器的运行状态。
严九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是他刚才按手印时留下的。
血珠顺着掌纹滴落。
啪嗒。
落在冰冷的金属托盘上。
范三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诊所大厅里回荡。
“真是一条好狗。”
他说。
“连痛苦都表现得这么完美。”
严九没有理会。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和触觉上。
老鬼走近了。
那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严九感觉到了手术台边缘的冷硬。
那是不锈钢的材质。
光滑,冰冷,无情。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用一只眼睛,换妹妹的自由。
用十年的神经痛,换今晚的安宁。
多么划算的交易。
黑市的规则就是这样。
公平,且残酷。
“准备注射。”
老鬼说道。
严九感觉到了针尖抵住了他的皮肤。
冰凉,尖锐。
那是麻醉剂的前兆。
也是陷阱的信号。
严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眼虽然看不见,但视网膜上的数据流依然在疯狂跳动。
【威胁评估:极高。】
【检测到非标准医疗程序。】
【建议:反击。】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冷静,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就像这个黑市一样。
严九没有动。
他在等。
等到最后一刻。
等到老鬼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注射。”
范三命令道。
针头刺入血管。
冰凉的液体推入静脉。
严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肌肉开始失控。
视线——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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