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砸下,像一层冰冷的尸布。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严九站在办公桌前,左手死死按着左眼眶。
那里正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撕裂神经的剧痛。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仅存的理智。
【警告:排异反应加剧。】
【建议:立即切断视觉神经连接。】
【当前估值:4,200,000 + 妹妹严小满(人质)】
范三坐在真皮转椅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优雅。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永久放弃视觉神经连接权协议》。
旁边,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左眼估值单】。
上面用鲜红的印章盖着数字:420万。
这是严九用妹妹的一缕头发抵债后,范三亲手改写的价格。
“签了吧。”
范三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劝诱一位老朋友。
他把钢笔推过来,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零点一到,清仓令生效。那时候,你妹妹就不是‘人质’,而是‘零件’了。”
严九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范三,落在墙角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严小满蜷缩在那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听到哥哥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空洞。
“哥……”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严九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喘息声。
“你在犹豫什么?”
范三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金币,在指间翻转。
叮当,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在倒数计时。
“你的眼睛,虽然有点小毛病,但在黑市上依然是硬通货。”
范三指了指估值单。
“420万。买一个盲人的命,加上一个VIP室里的玩偶,很公平。”
严九低下头。
看着那张估值单。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那是之前被撕扯过的痕迹。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等待收割的尸体。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钢笔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
他就再也看不见了。
不是普通的失明。
是彻底的、永久的剥离。
左眼的动态捕捉功能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如一日的神经痛楚。
每个月圆之夜,神经会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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