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了。
积水倒映出扭曲的霓虹，像一张被揉碎的网。
施无咎站在地下三层的交易间门口。
左眼的socket里，血液已经凝固。
干涸的血痂拉扯着神经，带来一种类似砂纸打磨的钝痛。
他抬起右手。
指尖触碰到那枚刻着宋家徽记的黑铁筹码。
冰凉。
沉重。
他将其推入柜台前的凹槽。
叮。
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施无咎视力流失的声音。
也是他作为“执刀人”最后一点尊严破碎的声音。
宋掌柜坐在昏暗的柜台后。
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他半张脸。
另一侧隐没在阴影中，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东西归你。”
宋掌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到施无咎面前。
上面写着哥哥失踪当晚的真实行踪。
以及那份昨天签署的契约的真伪证明。
施无咎摸索着接过。
手指划过纸面。
粗糙。
干燥。
他的义眼捕捉到了墨迹的流向。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日期是昨天。
为什么昨天的他会在那里签字？
为什么签完字后没有离开？
他抬起头。
面对黑暗。
虽然看不见。
但他知道宋掌柜在看他。
“还有一个问题。”
施无咎说。
声音平静。
没有波澜。
“昨天的我。”
“签完字后去了哪里？”
宋掌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抛起那枚黑铁筹码。
接住。
再抛起。
再接住。
叮。
清脆的一声响。
“你去往了地下四层。”
宋掌柜说。
“那里有更有趣的东西。”
“等你准备好了。”
“再来找我。”
交易间的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施无咎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张泛黄的报告。
感受着左眼socket里干涸的血迹。
他失去了视觉。
失去了对哥哥的情感。
但他得到了真相的一角。
以及通往地狱深处的门票。
地下四层。
那里有什么？
哥哥在哪里？
昨天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施无咎迈开脚步。
向前走去。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后方是已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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