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酸味。
施无咎站在手术台前。
他的左眼 socket 里，那枚刚刚嵌入的“全知之眼”碎片正在发烫。
热度顺着视神经往脑髓里钻。
与此同时，右眼——那只尚未完全衰败的、属于活人的眼睛，正剧烈地抽搐。
瞳孔在收缩。
虹膜的颜色从琥珀色迅速褪去，变得浑浊、灰白。
那是视力流失的声音。
虽然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眼球里被抽离，注入到对面那颗跳动的肉块中。
宋掌柜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
手里的银质打火机开合。
咔哒。
咔哒。
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他半张脸。
另一侧隐没在黑暗中，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时间到了。」宋掌柜说。
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看施无咎。
他在看那颗心脏。
心脏躺在不锈钢托盘上。
没有皮肤，没有肌肉包裹。
只有鲜红的肌纤维在微微颤动。
血管像红色的藤蔓，随着某种节奏搏动。
咚。
咚。
咚。
这心跳声并不来自施无咎。
它更沉重，更缓慢，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施无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心脏表面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大脑。
不是视觉。
是记忆。
画面强行撕裂了他的意识。
火焰。
浓烟。
燃烧的木屋。
一个背影。
穿着白色的实验服。
背影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但在皮肤之下，有东西在蠕动。
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皮下睁开。
施无咎猛地缩回手。
心脏停止了跳动。
或者说，暂停了。
「这就是代价。」宋掌柜把玩着打火机，火苗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房间。
「你哥哥并没有死。」
宋掌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只是变成了容器。」
施无咎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谁？」他问。
简短。
冷硬。
「宋家。」宋掌柜回答。
「也是你父亲。」
施无咎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
父亲总是戴着墨镜。
即使在室内。
父亲常说，光太刺眼。
会伤害灵魂。
原来如此。
诅咒不是病。
是传承。
是宋家为了追求极致的感知能力，将人类改造成活体记录仪的实验。
施无咎的哥哥，是第一号成功品。
也是第一个失败品。
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信息涌入，精神崩溃。
于是被拆解。
心脏被保留下来。
作为“全知之眼”碎片的稳定器。
而施无咎的眼睛，是用来激活碎片的钥匙。
今晚子时。
黑市开启。
他的视力处于巅峰。
这是唯一的交易窗口。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