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砂磨过玻璃。
刺耳。
持续。
施无咎站在地下三层的交易间里。
空气潮湿。
带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左眼的 socket 干涸发紧。
那种干燥感顺着视神经往脑髓里钻。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已经随着视力一起流失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冷。
冰冷的金属柜台。
冰冷的空气。
还有宋掌柜手里那枚黑铁筹码。
宋掌柜坐在昏暗的光线后。
半张脸被火苗照亮。
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他手里的银质打火机忽明忽暗。
火苗跳动。
映出他锐利的眼神。
“你迟到了三分钟。”
宋掌柜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像是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嘶嘶作响。
施无咎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着。
脊背挺直。
像一柄收鞘的刀。
“时间到了。”
他说。
简短。
冷硬。
陈述句。
宋掌柜轻笑一声。
手指轻轻一弹。
黑铁筹码滚过桌面。
叮。
清脆的一声响。
在空旷的交易间里回荡。
那是施无咎听力流失的声音。
也是下一个规则开启的声音。
施无咎知道这个声音。
每一章都有。
每一次都在提醒他。
他在失去什么。
这次是听觉。
上次是嗅觉。
再上次是触觉。
而今天。
他要付出视觉。
一只眼睛。
左眼。
“东西带来了吗？”
宋掌柜问。
反问句。
语气轻松。
仿佛在谈论天气。
施无咎抬起手。
掌心摊开。
一枚黑色的碎片躺在里面。
边缘锋利。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高阶道具‘全知之眼’的碎片。
这是他逆转家族诅咒的唯一机会。
也是他今晚必须站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子时一到。
黑市关闭。
他的视力将彻底衰退至零。
如果不在今晚交易。
他将变成废人。
彻底的瞎子。
宋掌柜盯着那枚碎片。
眼神变了。
不再是鹰隼般的锐利。
而是一种病态的贪婪。
他想要这只眼睛。
不是作为货币。
而是作为收藏。
施家诅咒发作时的样子。
他想看看。
那个曾经拥有完整琥珀色虹膜的少年。
是如何一步步走向黑暗的。
“规矩你知道。”
宋掌柜说。
“高阶道具。只接受感官。”
“必须当场切除。”
“不容讨价还价。”
施无咎点头。
他没有犹豫。
他知道代价。
永久性地失去左眼的视觉功能。
用这只眼睛换取进入核心交易区的资格。
以及那份能解开哥哥失踪真相的报告。
阿九站在角落。
浑身颤抖。
语速很快。
带着颤音。
“施哥……真的……真的要切吗？老鬼的手艺虽然好……但……”
他没说完。
因为他不敢看。
他其实是宋掌柜安插的眼线。
但他此刻犹豫了。
他欠宋掌柜的赌债还没还清。
但他更怕施无咎死了。
没人给他分佣金。
老鬼从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刀身细长。
闪着寒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说话时总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别紧张。”
他说。
“我会让你睡过去。”
“不会疼。”
施无咎看着那把刀。
刀柄上刻着编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