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砂磨过玻璃。
刺耳。
尖锐。
施无咎站在地下三层的走廊尽头。
左眼的 socket 里，干燥得发痛。
那种湿润感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回响。
就像一口枯井。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面前那扇厚重的黑铁门。
冰冷。
坚硬。
门上刻着宋家的徽记。
一个扭曲的“眼”字。
和墙上那个用鲜血画出的符号一模一样。
刚才在密室里，那个符号还在微微颤动。
现在，它消失了。
或者说，它转移了。
转移到了这里。
施无咎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
还有霉味。
黑暗。
绝对的黑暗。
他的视力已经彻底归零。
世界只剩下触觉和嗅觉。
以及……听觉。
虽然听不见雨声。
但他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嘶嘶。
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他迈步走进房间。
脚下是湿滑的地面。
积水倒映着远处微弱的霓虹灯光。
那是唯一的光源。
透过义眼的红外成像，他能看见轮廓。
但真正的左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虹膜的状态，从融合，变成了永寂。
这是一条单行道。
没有回头路。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一台机械装置。
由无数眼球组成的机械装置。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
有的浑浊。
有的清澈。
有的甚至还在转动。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就是档案室的守护者。
它不认人。
只认代价。
施无咎走到桌前。
停下脚步。
“我要看哥哥的记录。”
他说。
声音简短。
冷硬。
像是在报账目。
没有起伏。
没有情绪。
机械装置没有回答。
那些眼球同时转向他。
聚焦。
锁定。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像是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不是痛觉。
是记忆。
“规则很简单。”
一个温和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
宋掌柜坐在远处的阴影里。
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
照亮他半张脸。
另一侧隐没在黑暗中。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高阶道具‘全知之眼’的碎片，需要‘感官’作为货币。”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交易碎片。”
“你是来买真相的。”
“真相，更贵。”
施无咎沉默。
掌心嵌入的那枚黑色碎片，硌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的痛觉神经也在麻木。
“什么价？”
他问。
两个字。
干脆利落。
宋掌柜笑了。
笑声很低。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的童年。”
“关于那场大火的记忆。”
“你被救出的所有细节。”
“全部。”
施无咎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但他压住了。
陈述句掩盖了情绪。
“为什么是那段记忆？”
他问。
“因为那里有温度。”
宋掌柜说。
“温暖的东西，才值得收藏。”
“施家的人，太冷了。”
“我需要一点暖色的东西。”
“用来修复‘全知之眼’的碎片。”
“你知道的。”
“碎片需要灵魂的温度才能激活。”
“否则，它只是一块废铁。”
施无咎闭上眼睛。
义眼里的红色数据流疯狂闪烁。
他在计算。
计算这段记忆的价值。
计算失去它的后果。
如果失去了那段记忆。
他将不再记得哥哥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再记得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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