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施无咎站在废弃通风管道的交汇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气。
他的左眼socket——那个曾经长着琥珀色虹膜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一层干涸的血痂，紧紧贴在眼眶深处。
那是“左眼虹膜”留下的最后痕迹。
它已经完成了从完整到永寂的全部旅程。
此刻，它不再属于他。
它嵌在黑市核心交易区的道具底座里，成了宋掌柜收藏的一部分。
也是施无咎进入这里的通行证。
但通行证换不来方向。
这里没有光。
只有声音。
高频的电流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这是宋掌柜设下的“静默区”。
目的很简单。
屏蔽正常听觉，迫使闯入者依赖新获得的感知力。
或者说，折磨他们。
施无咎侧过头。
左眼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烧感。
不是痛。
是魔力在流动。
那块嵌入碎片的残余能量，正在试图穿透这层噪音屏障。
他在找阿九。
阿九藏起了黑市地图。
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通往核心区的路线。
没有地图，他就只能永远在迷宫里打转。
“哥……”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很轻。
带着明显的颤音。
阿九。
施无咎的脚步顿了一下。
每分钟四十五次的心跳。
急促，紊乱。
还有汗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啪嗒。
啪嗒。
节奏不对。
太刻意了。
正常的恐惧，心跳会加速，呼吸会短促。
但阿九的呼吸虽然乱，脚步却很有规律。
他在制造噪音。
故意踩在积水上，发出误导性的回响。
“我在这里。”
阿九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近。
就在左边三米处的管道阴影里。
施无咎抬起右手。
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没有动。
只是在听。
电流声依旧尖锐。
但在那些杂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阿九的衣角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声音极轻。
几乎被雨声掩盖。
但那一丝摩擦声，指向的是右边。
而不是刚才说话的方向。
“你在撒谎。”
施无咎开口。
声音简短，冷硬。
没有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右边的阴影里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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