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像灰色的蟒蛇,顺着地板缝隙蜿蜒爬升。
魏铮的右眼视野被浓烟切割得支离破碎。
视网膜上残留着刚才撞击书架时的光斑,像坏掉的电视雪花点,滋滋作响。
他靠在墙角,呼吸急促而短促。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系统提示:环境干扰度上升。左眼视力剩余30%。】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三十。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如果之前是半盲,现在就是彻底陷入黑暗的前夜。
魏铮闭上右眼,强迫自己适应黑暗。
听觉瞬间放大。
烟雾机还在嘶嘶作响,那是袁刚最后的底牌。
他在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逼退自己。
“出来!”
袁刚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虚张声势的粗鲁。
伴随着钥匙串碰撞的金属声,叮当乱响。
魏铮没有动。
他知道袁刚不敢真的冲进来。
书房门紧闭,里面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把刻着眼睛符号的铜钥匙,正攥在他满是冷汗的掌心里。
魏铮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门把手。
冰凉,粗糙,带着铁锈味。
他转动把手,无声地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书房。
也是袁刚藏匿秘密的地方。
魏铮侧身滑入,迅速反手关门。
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但在黑暗中,他的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扎,而是钝重的挤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揉捏他的视神经。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能出声。
一旦发出声音,袁刚就会怀疑他已经进入书房。
魏铮扶着墙壁,一步步向房间深处摸索。
地面铺着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但也让平衡感变得怪异。
他的右眼虽然还能视物,但烟雾让能见度不足一米。
那些漂浮的颗粒像是一层厚重的滤镜,模糊了物体的轮廓。
他必须依赖触觉和记忆中的布局图。
根据之前的观察,书桌在左侧,保险箱在右侧墙角。
距离大约五米。
魏铮伸出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指尖触碰到桌角。
坚硬,稳固。
他顺着桌面边缘向前探去。
一本相册。
一个笔筒。
空的。
魏铮眉头微皱。
袁刚清理得很干净。
但他记得,袁刚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的文件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比如……书架后面?
魏铮转身,面向那排高大的实木书架。
手指划过书脊。
《刑法释义》、《经济学原理》、《世界地图集》。
杂乱无章,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平庸。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本硬壳书的异样。
它比旁边的书厚了一圈,而且微微凸起。
魏铮心中一动。
他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用手指沿着书的侧面轻轻敲击。
笃,笃,笃。
声音沉闷。
后面有空腔。
魏铮深吸一口气,忍着左眼的剧痛,将手伸进书与书之间的缝隙。
他的手指勾住了那本硬壳书的边缘。
轻轻一拉。
书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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