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
暴雨的前奏是闷雷，像是有巨人在云层深处翻动铁板。
魏铮贴在书房门后，呼吸被刻意压至最低。
左眼的视野里，黑色的斑块正在迅速扩张，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不可逆转地吞噬着最后的清晰。
【系统提示：左眼视力剩余百分比：75% -> 50%（应激性损耗）】
冰冷的数字在视网膜边缘跳动，带着一种嘲弄般的精确。
这不是幻觉，是代价。
为了换取那把钥匙，为了在这栋吃人的楼房里多喘一口气，他的感官正在被明码标价地剥离。
门外，脚步声停了。
那个戴面具的杀手没有立刻破门，而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袁刚的命令，或者在确认李素云是否已经“处理”完毕。
魏铮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能在这里等死。
书房里没有退路，防盗门挡不住专业的破门锤，更挡不住一个眼神浑浊却杀意凛然的疯子。
他必须出去。
利用这仅剩的50%视力，利用这该死的、即将倾盆的大雨作为掩护。
魏铮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李素云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门外飘进来的血腥气。
他猛地拉开房门。
不是向外冲，而是向侧方翻滚。
这一动作出乎意料。
门外的走廊狭窄，杀手正举着那把滴水的黑伞，准备进行下一次试探性的突刺。
魏铮的翻滚让他避开了伞尖致命的穿刺，但他同时也暴露在了客厅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袁刚。
另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手里拎着一根包着胶皮的铁棍。
袁刚穿着松垮的背心，满脸横肉随着他的表情抖动，手里那串生锈的铁钥匙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哟，魏兄弟，这么急着出来？”
袁刚干笑着，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魏铮手里的钥匙。
“李太太说，‘他又来了’。”
魏铮心中一凛。
这句话。
刚才在书房门口，李素云关门时低声呢喃的那句。
原来，“他”指的是袁刚。
所谓的“清理现场”，不过是袁刚在清除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包括他的妻子，也包括突然闯入的他。
“李素云知道得太多了。”
袁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她以为藏起证据就能逃？天真。”
光头男人冷哼一声，铁棍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
“老大，废话少说，废了他，拿钥匙。”
魏铮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距离暴雨完全落下，还有四分钟。
如果现在逃跑，左眼的视力会进一步下降，且无法拿到保险箱里的东西。
如果不战斗，他会死在这里，成为袁刚掩盖罪行的又一具尸体。
等价交换。
用视力换生存权。
魏铮动了。
他没有冲向袁刚，也没有冲向光头，而是扑向了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
抓起，砸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线路。
“砰！”
火花四溅，灯泡爆裂。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这张狰狞的面孔。
“妈的！”
袁刚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黑暗中，视觉失效。
但对于魏铮来说，这只是让天平稍微倾斜了一点。
右眼的视力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捕捉到热量的流动和空气的扰动。
他能听到光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左侧三米处。
能听到袁刚急促的脚步声，在右侧两米处。
这是盲人的世界，也是特种兵的世界。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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