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楼梯间倒灌进来,堵住了魏铮的退路。
老陈制造的噪音——那种刻意拖长的、金属摩擦铁栏杆的刺耳声响——正在隔壁401室回荡。那声音尖锐、持续,像是在用砂纸打磨人的神经。物业管理员老陈在门口徘徊,手里捏着半截烟,眼神躲闪,既不敢靠近402,又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安全区”。他在制造混乱,试图把魏铮逼回自己的房间,或者逼疯。
但魏铮没动。
他站在402室的门前,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呼吸压到了最低。
左眼的视野里,黑色的斑点如同瘟疫般蔓延。刚才那一瞬间的刺痛,让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像是被烧断了一根根线路。原本还能勉强分辨轮廓的走廊,此刻只剩下模糊的光晕。
【系统提示:左眼视力剩余百分比:75%】
数字跳动了一下,带着一种冷酷的精确感。
魏铮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咸涩的刺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重新构建周围的三维地图。
听觉成了唯一的依赖。
他能听到门内传来的细微动静。不是袁刚粗重的呼吸,而是一种更轻、更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节奏紊乱,带着明显的慌乱。
有人在家。而且不止袁刚一个。
魏铮眯起右眼,将仅剩的清晰视野聚焦在门缝下方。
玄关的地垫是深灰色的,吸音效果很好。但即便如此,那个脚步声的回响依然通过地板传导到了他的脚底。震动频率很快,说明对方在来回踱步,或者在寻找什么。
“谁在外面?”
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颤音。
李素云。
她在家。
魏铮的心跳漏了一拍。按照计划,他应该利用老陈制造的噪音作为掩护,潜入室内确认保险箱坐标。但现在,女主人回来了,这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如果现在敲门,等于直接暴露意图。如果不走,老陈可能会报警,或者袁刚会开门查看。
两难局面。
魏铮没有回答。他保持着沉默,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我知道你在外面。”李素云的声音更近了,似乎已经走到了门口,“我听见你的呼吸声。很沉,很稳……不像普通租客。”
她在试探。
魏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知道,李素云并不傻。在这个家里,她长期处于袁刚的阴影下,求生本能让她对异常极其敏感。
“我只是路过。”魏铮开口了,声音沙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醉汉,“楼道的灯坏了,我想借个光。”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楼道并没有变亮,反而因为暴雨将至的低气压显得更加压抑。
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三秒,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打开,而是反锁。
紧接着,防盗门上的猫眼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转动声。李素云在看他。
魏铮没有后退。他挺直了脊背,右眼直视着猫眼的位置。虽然那里漆黑一片,但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穿透厚重的钢板,刺向他的眼球。
“先生,”李素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请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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