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护目镜边缘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远靠在主控室冰冷的墙壁上，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数字还在跳动，但已经不再显示具体的百分比。
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视力值：-1%。
负数。
这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视觉，连那具非法改装义眼提供的生物电导航信号也彻底枯竭了。
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触觉、听觉，以及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摸索着站起身，膝盖处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没有停。
前方是通往核心服务器的通道。
石磊想让他死在这里，用这个必死的加急单测试新系统的极限。
霍远要活着走出去。
或者，带着真相一起烂在废墟里。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粗糙的水泥地，而是某种光滑、冰冷的合金网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烧焦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
那是林小雅的气息。
“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
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霍远停下脚步，右手紧紧攥着那根沾满血迹的撬棍。
他的左眼——那只真正的、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正疯狂地流泪。
而右眼的义眼接口处，神经突触正在痉挛。
他在黑暗中感知到了一束光。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前方那个身影。
林小雅站在中央平台的边缘，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淡蓝色的电弧。
那些电弧并非无序乱窜，而是有着固定的频率。
就像心跳。
霍远眯起仅剩的那只完好的左眼，试图捕捉任何细节。
但他看到的只有模糊的光斑。
“为什么……”霍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广播里的声音……是你？”
林小雅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挂着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那笑容和石磊如出一辙。
冷漠，机械，毫无感情。
“哥哥，你不敢吗？”
她重复着刚才广播里的话。
语气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霍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之前的记忆碎片中，他曾听到过这个声音。
不是在系统里，而是在老陈的醉话中。
老陈说过，有些订单，是专门用来筛选“容器”的。
“你是测试者。”霍远低声说。
他向前逼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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