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那是霍远唯一能感知世界的锚点。
屏幕碎裂的蛛网纹路后，一行血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视力值：0%】
归零。
彻底归零。
霍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大口喘息。
胸腔里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听不到雨声了。
或者说，世界已经安静得只剩下一种声音。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
来自前方十米处，服务器核心的冷却池旁。
刚才的电磁脉冲并没有杀死它。
反而像是喂饱了某种饥饿的东西。
霍远抬起手，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改装过的撬棍，还有那枚从林小雅身上抢来的备用钥匙。
石磊给的黑色包裹里，除了证据，还有一把物理断开点的主控钥匙。
石磊为什么要把钥匙给一个必死的骑手？
霍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送进去，系统会崩溃。
如果他死了，违约金会扣光他的积蓄。
如果系统崩溃，他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哪怕明天是黑暗的太阳。
他必须走。
霍远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左腿骨折了。
他不管。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走一步，视野里的黑暗就浓重一分。
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剥夺。
【警告：检测到非法义眼过热。】
视网膜上虽然没有图像，但那个红色的警告框依然悬浮在意识的边缘。
这是黑市义眼的后遗症。
它不需要光，它需要电。
而霍远的身体，就是电池。
他每前进一步，义眼就会抽取他剩余的生物电。
作为代价，世界就更暗一分。
这是一种残酷的交易。
用最后的视力，换取最后的自由。
霍远走到冷却池边。
巨大的金属管道散发着高温，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不，那不是人。
那是防御系统的机械臂。
它静静地悬在半空，尖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生物共振锁定已激活。”
广播里传来石磊的声音。
冷静，机械，毫无感情。
就像这台机器本身。
“非授权生命体靠近，立即执行高压清除。”
霍远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静电让汗毛竖起。
那种刺痛感，比失明更清晰。
他举起手中的撬棍。
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试探。
他将撬棍伸向机械臂。
一寸。
两寸。
就在尖端距离机械臂还有半米时。
滋啦！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爆发。
击中了撬棍的金属部分。
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心脏。
霍远浑身一僵。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痛。
钻心的痛。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将撬棍死死抵住电弧的中心。
“你想干什么？”
石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波动。
“测试新系统的极限。”
霍远沙哑地回答。
只有两个字。
简单，决绝。
他知道石磊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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