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霍远站在主控室门口，浑身湿透。
义眼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神经末梢在过度负荷后的抗议。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头盔侧面的接口。
那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粘稠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冲刷，像决堤的洪水。
【视力值：0%】
这行红色的数字曾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从100%跌到0%，用了六章的时间，也用了他所有的记忆和尊严。
现在，归零了。
但这不代表结束。
反而意味着另一种开始。
霍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臭氧的味道。
他不再需要眼睛去确认方向。
因为系统的后台逻辑，在他刚才的“自毁式”入侵中，已经向他敞开了后门。
他是个瞎子，但他是这个系统里唯一的“幽灵”。
“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声，从主控室深处传来。
霍远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震动。
脚步声很轻，带着某种节奏感，不像普通人，更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运动。
“你以为你赢了？”
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林小雅。
收件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雨衣，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棒，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把包裹放下。”
她说。
声音轻柔，却透着寒意。
霍远沉默着。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包裹，指节泛白。
包裹很重。
里面装的不是货物，而是石磊试图掩盖的真相——关于上一代实验体，关于07号，关于这座城市的秘密。
“你拿不到。”
霍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只说了三个字。
林小雅冷笑了一声。
“在这个城市，规则就是命。”
她举起手中的金属棒。
电弧跳动了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霍远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视觉上的，而是听觉上的频率变化。
那是一种高频电磁波，专门针对非法改装的义眼芯片。
如果击中，不仅会烧毁芯片，还会引发脑神经短路。
他会死。
或者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
“让开。”
霍远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剥夺了视觉、被当作小白鼠、被当作耗材的愤怒。
他要夺回控制权。
哪怕是用毁灭的方式。
林小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一个已经失明的人，还能如此冷静地面对死亡威胁。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
任务指令很明确：清除不稳定因素。
她手腕一抖，金属棒划出一道弧线，直刺霍远的胸口。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