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暗，而是被彻底抹除后的虚无。
霍远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脊背贴着系统核心机房的地面。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滴落，砸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听不见。
刚才那一瞬间，电磁反噬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接贯穿了他的听觉神经。世界并没有陷入寂静，而是被强行切断了声音的输入端。连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消失了。
他只能感觉到胸腔的起伏，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震动。
这是一种比失明更可怕的惩罚。
霍远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手指抠进地面的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视线依然是一片混沌的黑斑，视力值早已归零，甚至因为刚才的意识融合，倒挂在了负数区间。
【视力余额：-12%】
【警告：神经同步率99.8%】
【警告：正在执行格式化程序...】
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联系。那些字像是用烧红的针尖刺在眼球后壁上，每一次闪烁都带来剧烈的灼痛。
林小雅站在他面前。
她眼中的红光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那件湿透的雨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充满机械质感的轮廓。
“你做到了。”她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传入霍远的颅骨，没有经过空气振动，显得空洞而遥远。
霍远没有回答。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但没有任何声波传出。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石磊那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霍远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左眼。那里原本是一只义眼，此刻外壳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疯狂旋转的齿轮和裸露的线路。那是黑市改装的产物，也是他在这场赌局中唯一的底牌。
他闭上那只完好的右眼——虽然它什么都看不见。
他将意识完全沉入那片连接着林小雅的神经网络。
在那片数据的深渊里，他看到了真相。
那不是简单的服务器集群。
那是一座坟墓。
无数行代码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霍远在数据的洪流中穿梭，寻找着那个特定的标识符。
找到了。
【实验体编号：07】
【状态：已回收】
【备注：测试对象‘容器’稳定性达标。】
霍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07号。
那是石磊年轻时的代号。
原来如此。
石磊故意派他去送死，根本不是为了测试系统的极限，也不是为了清理一个不听话的骑手。
他是来挑选继承人的。
或者说，是来寻找下一个能承载“神格”的容器。
霍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想起老陈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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