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逐渐收缩的黑斑，也不是模糊的光晕。
是绝对的、纯粹的虚无。
就像有人用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蒙住了霍远的双眼。
又像是有人直接切断了视神经与大脑的所有连接。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霍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右眼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烧后的余痛。
那是义眼超频过载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他为了看清那扇门禁，透支最后10%视力所付出的代价。
【视力余额：0%】
【状态：永久失明】
【订单状态：已送达】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字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它不再刺眼了。
因为霍远已经看不见任何光了。
那些数字，只是他脑海中残留的视觉记忆，或者是系统通过骨传导直接灌输进他意识里的信息。
他失去了最后的锚点。
曾经，视力是他衡量生命价值的货币。
第一章，暴雨路滑，跌倒扣5%。
第二章，抢单违规，闯红灯扣10%。
第三章，遭遇石磊阻挠，左眼受损扣15%。
第四章，突破封锁，视神经灼烧扣20%。
第五章，破解密码，主动透支30%中的20%。
第六章，送达瞬间，归零。
这一串数字，像是一条绞索，一步步勒紧他的咽喉，直到将他拖入深渊。
现在，深渊到了。
霍远伸出手，在虚空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的是潮湿的地面，混合着铁锈和霉味。
这是城南废弃工厂的内部。
也是他此行的终点。
“你做到了。”
林小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距离不远，大概三米。
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霍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调整了一下站姿。
身体比刚才更加沉重。
失去视力后，平衡感变得极其糟糕。
每走一步，都要依靠拐杖般的触觉去试探前方的障碍。
他记得林小雅站在门口。
记得她雨衣上的纤维纹理。
也记得她瞳孔中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过去式。
霍远抬起手，将手中的黑色盒子递向前方。
动作迟缓，却坚定。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份加急的‘黑色包裹’。
里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包括他自己。
他只记得接单时，系统给出的高额报酬。
以及那个威胁——如果不送，不仅会被扣除所有积蓄赔偿违约金，还会因为‘违约导致系统崩溃’而被永久封杀，失去未来恢复视力的机会。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恢复视力已经是奢望。
但拿到报酬，或许还能买些止痛药，或者……给妹妹买点什么。
虽然妹妹还活着这个消息，来得太迟，也太突然。
“签收。”
林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霍远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是交接的瞬间。
黑色盒子离开了他的手，落入对方的手中。
同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