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霍远仅剩的右眼上。
视野边缘的黑斑正在缓慢扩张，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一点点吞噬着原本就模糊的世界。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红色的警告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视力余额：30%】
这是最后的底牌。
一旦归零，他就真的成了瞎子。
城南废弃工厂的大门矗立在雨幕中，生锈的铁栅栏像巨兽的獠牙，死死咬住入口。
门中央嵌着一块黑色的生物识别面板，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霍远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必须进去。
林小雅就在里面。
那个名字，那段坐标，还有芯片里可能存在的妹妹的记忆备份，都在等着他。
但他动不了。
因为门锁需要视网膜扫描和指纹双重验证。
而现在的他，连锁孔的位置都看不真切。
“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声，从大门内侧传来。
霍远眯起那只浑浊的右眼，努力聚焦。
阴影中，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林小雅。
她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面没有一滴水珠，仿佛周围的暴雨与她无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订单还没完成，你不能进门。”
林小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霍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说“让我进去”，但肺部的空气已经不够支撑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包裹。
林小雅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包裹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类似嘲讽的肌肉痉挛。
“系统显示，你的状态不稳定。”
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根据平台规则第74条，当骑手视力余额低于35%时，有权拒绝接收高风险订单。”
霍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规则。
又是该死的规则。
石磊利用规则把他逼到绝境，现在，林小雅又用规则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客户拒绝。
这是测试。
系统在测试他的极限，也在测试包裹的安全性。
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不仅拿不到报酬，还会被永久封杀。
更重要的是，他会失去找到妹妹的唯一线索。
霍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对黑暗的恐惧。
以及对真相的渴望。
他抬起头，看向林小雅。
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同情。
只有冷漠的审视。
就像石磊看那些失败的骑手一样。
霍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剧痛。
他必须赌一把。
赌这30%的视力，还能撑过最后一步。
他伸出右手，按向那块冰冷的识别面板。
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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