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不是落在地上的声音，是砸在耳膜上的重击。
霍远站在废弃工厂的自动化走廊入口，头盔面罩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滴进领口，冰凉刺骨。
他听不到系统的提示音。
因为他的视力值，在第六章送达的瞬间，已经归零。
绝对的黑暗。
就像有人用墨汁灌满了他的眼眶，连一丝光斑都吝啬给予。
但他能感觉到左眼义眼的余温。
那是一团正在迅速冷却的死肉，或者说，是一块即将失效的非法芯片。
【视力余额：0%】
视网膜上最后残留的一行血红警告，像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意识深处。
现在，他是瞎子。
一个背着加急包裹、要在暴雨中穿越死亡陷阱的瞎子。
前方十米处，空气开始扭曲。
那是红外激光网启动的前兆。
对于拥有正常视觉的人来说，这是一张致命的火网；对于霍远来说，这是死神的镰刀。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胸口的黑色包裹。
硬壳，冰冷。
里面装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他妹妹的命，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石磊……”
霍远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派我来送死？
好。
那我就看看，这具身体还能榨出多少价值。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电流嗡鸣。
来了。
霍远的身体猛地僵住。
左侧脸颊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像是被高温气流扫过。
那是激光束擦过头皮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但触觉和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空气中分子被电离的滋滋声，能闻到臭氧混合着铁锈的焦糊味。
这张网，没有缝隙。
每一束激光的间隔都不超过五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触碰到感应器，触发高压电击。
霍远闭着眼——尽管他也睁不开。
他在黑暗中深呼吸。
肺部扩张，挤压着肋骨，带来一阵钝痛。
他需要找到规律。
激光网是自动防御机制，由工厂旧有的中央服务器控制。
既然是机器，就有频率。
有频率，就有死角。
他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探向虚空。
指尖划过空气，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扰动。
左边三米，气流停滞。
右边两米，气流紊乱。
中间……是一片死寂。
霍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就是盲人的优势。
当视觉退场，其他感官便会补位。
但这还不够。
激光网的感应器对电磁信号极其敏感。
他左眼的那枚黑市义眼，虽然失去了视觉功能，但它内部的微型电池仍在运作，不断向外辐射着微弱的电磁波。
这就好比在漆黑的夜里，点了一盏灯。
哪怕只是余光，也足以让猎手锁定猎物。
必须关掉它。
霍远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左太阳穴上。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物理开关，是改装者留下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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