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像一块块发霉的彩色玻璃。
霍远拐进老城区的废弃地铁站入口时，肋骨的剧痛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雨水顺着头盔面罩流下，模糊了视线。
视网膜左上角，那行猩红的数字依然刺眼：
【当前视力余额：85%】
这不仅仅是一个百分比。
这是他的命，是他还能看清这个世界、还能拿到那笔救命钱的唯一凭证。
每降低1%，就意味着他离彻底的黑暗更近一步。
而现在的他，就像走在钢丝上的盲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只有一根摇摇欲坠的平衡杆。
他必须穿过这条通道。
这里是去城南废弃工厂的必经之路，也是石磊设置的第一个检查点。
霍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压低身形，贴着湿滑的墙壁快速移动。
义眼传来的排异反应越来越强烈，左眼深处仿佛有一只蚂蚁在啃噬神经，那种痒意混合着刺痛，让人几乎发疯。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系统的“超时惩罚”就会启动。
到时候扣掉的就不只是视力，还有他那微薄的积蓄。
前方，黑暗的隧道深处，隐约传来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是高压电栅栏启动的前兆。
霍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选择绕行，而是加速冲了上去。
因为绕行的路会被封死，那是系统设定的死局。
只有硬闯，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没入黑暗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隧道口射出。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电动车引擎的轰鸣，而是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霍远猛地刹住车，轮胎在积水中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透过满是雨水的面罩，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石磊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折叠电击棍。
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张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眼神像是在扫描一件商品，而不是一个人。
“霍远。”
石磊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霍远的耳朵里。
“你的路线规划有问题。”
霍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石磊手中的电击棍，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撬棍。
沉默是他的武器。
在这个城市里，解释就是示弱。
石磊似乎并不在意霍远的沉默。
他抬起左手，平板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
【用户H-07状态：心率140，体温38.2℃，肾上腺素分泌超标。】
【评估：恐惧与决绝并存。符合‘觉醒’前兆特征。】
石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挡住了霍远去往隧道的唯一路径。
“站长让我提醒你，”石磊淡淡地说道，“这一单的目标人物，很危险。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接触。”
霍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在赌。
赌石磊不敢在这里真的动手，因为这里是在测试场，任何非必要的伤亡都会影响数据的真实性。
但石磊显然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他不介意用一点“意外”来推动测试进程。
“让开。”
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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