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霍远的头盔面罩上。
他推着那辆从附近偷来的备用电动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霓虹灯透过雨幕投下的惨淡红光。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垃圾和铁锈的味道。
【当前视力余额：95%】
视网膜左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依然悬浮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霍远停下脚步，靠在湿滑的砖墙上。肋骨处的疼痛随着呼吸加剧，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
他必须修车。
备用电动车的减震器松了，骑起来晃得厉害，但在暴雨中，任何一点颠簸都可能让他失去平衡。一旦摔倒，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更是视力的直接扣除。
系统不关心骑手摔得有多惨，只关心订单是否超时。
霍远蹲下身，从储物箱里翻出扳手。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对黑暗的恐惧。
“咔哒。”
螺丝拧紧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试了试车把手，确认稳固后，重新跨上车座。引擎启动的低鸣声响起，在这死寂的雨夜里，如同野兽的喘息。
导航屏幕亮起，红色的路线指引再次出现。
【检测到用户偏离规划路线。】
【警告：正在进入非配送区域。】
【请返回主干道。】
霍远瞥了一眼屏幕，没有理会。
主干道上有石磊的人。
他知道石磊在看着他。那个穿着雨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男人，就像一只盘旋在空中的秃鹫，冷漠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猎物。
如果走主干道，他会被拦截。石磊会以“路线异常”为由，强制收回订单，甚至可能直接封杀他的账号。
那样他就完了。
违约金会让他倾家荡产，而失去未来恢复视力的机会，比失明更可怕。
霍远拧动油门，电动车冲进了巷子深处。
【违规操作已记录。】
【预计惩罚：未知。】
视野边缘的黑斑似乎扩大了一些。那是视力流失的前兆。每前进一步，世界就暗一分。
突然，前方出现了人影。
三个穿着深蓝色雨衣的身影堵住了巷口。他们手里拿着信号枪和电击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但眼神里的冰冷却透过面具传递出来。
纠察队。
石磊的手下。
“停下。”
中间那人举起手中的信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霍远。
霍远没有停。
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距离订单超时还有：12分钟。】
1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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