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站点监控室厚重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孟川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黑色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流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停止重组。
相反，它们开始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吞噬掉那张刚刚显现的照片。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访问。】
【正在执行清除程序……】
【剩余时间：15秒。】
红色的警告框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多的乱码覆盖。
孟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照片——妹妹林小满的病历，只存在了不到三秒。
但他看清了诊断书上的日期。
三年前。
也就是他左眼受伤的那一年。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条被刻意隐藏的时间线。
“你在看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川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老陈。
那个总是低着头、浑身散发着霉味的资深骑手。
此刻，老陈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他的雨衣湿透了，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最让孟川在意的是老陈的眼睛。
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右眼的眼白泛黄，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视力。
那是“左眼视力条”归零后的代价吗？
不，不对。
孟川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寒意。
如果老陈也付出了代价，为什么他的视力衰退得如此缓慢？
除非……
“把钥匙交出来。”
老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绝望的急切。
“关经理说，只要你交出终端密钥，他就免除你今晚的所有罚款。”
孟川冷笑一声。
免除罚款？
在这个系统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减免，都标好了价格。
而他知道，这个价格不是钱。
是眼睛。
【剩余时间：10秒。】
屏幕上的代码流速越来越快。
孟川感觉到左眼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的视神经上狠狠搅动。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块。
那些黑斑像墨汁一样扩散，遮蔽了他原本就模糊的世界。
这是“左眼视力条”在报警。
它在提醒他，每一次对系统的深层交互，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放弃，不仅查不到真相，还会因为超时被封号。
一旦封号，他将失去所有积蓄来源。
连给妹妹买药的钱都没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川低声说道。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没有转身，而是伸出左手，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在寻找那个被屏蔽的指令。
那个能唤醒“旧版本规则”的语音指令。
根据他刚才看到的代码碎片，那个指令应该是：“Override_Vision_2021”。
覆盖视觉协议。
2021年。
正是系统上线的第一年。
也是妹妹确诊白血病的那一年。
【剩余时间：5秒。】
老陈突然动了。
他猛地扑了上来，手中的螺丝刀直刺孟川的后背。
这一击毫无章法，却充满了拼命的气势。
孟川侧身躲过。
螺丝刀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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