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大到盖过了心跳。
孟川站在站点后门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左眼已经彻底瞎了。
不是那种朦胧的模糊，而是绝对的、虚无的黑。
就像有人往眼球里灌了一整瓶墨汁，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陷入恐慌。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正在黑暗中滋生。
【左眼视力条：0%】
【状态：已归零】
【规则反转生效】
【进入“真实层”】
视网膜上那行幽蓝色的字，像烙印一样刻在意识深处。
关经理以为剥夺了他的视觉，就能让他变成待宰的羔羊。
但他错了。
视觉，从来不是唯一的感知方式。
当光线消失，声音便成了实体。
风，有了形状。
孟川闭上右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触觉上。
他能听到雨水撞击铁皮屋顶的节奏，那是每分钟三百次的密集鼓点。
他能听到远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水的嘶鸣，那是城市血管里的血流声。
更重要的是，他能听到……数据流动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类似电流穿过神经元的嗡嗡声。
它来自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后是站点的配电室，也是整个外卖系统本地服务器的物理终端所在。
关经理为了维持高周转率，在这里安装了一个独立的离线备份终端。
只要切断这个终端的物理连接，或者修改底层逻辑，就能暂时屏蔽系统的超时判定。
这是孟川唯一的机会。
哪怕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他跑完这一单，保住账号，拿到今晚的收入。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冷空气。
然后，他推开了后门。
走廊很暗。
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孟川的脚步很轻。
他没有用眼睛看，而是用脚底去感受地面的震动。
左侧墙壁传来微弱的共振，那是通风管道。
右侧地面传来轻微的凹陷，那是电缆沟的位置。
前方五米，空气流动的阻力发生了改变。
那里有一扇门。
孟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
他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黑暗瞬间笼罩了他。
但在“真实层”里，这并非真正的黑暗。
这里没有光影，只有线条。
无数绿色的代码线在空中交织，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一段正在运行的程序。
孟川顺着那些最粗、最亮的绿色线条走去。
它们汇聚向房间中央的一个黑色机柜。
那就是终端。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机柜表面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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