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砸穿。
孟川把电动车停在建筑工地外围的泥泞里。
车头灯的光束被厚重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照亮前方两米内的烂泥。
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未完工的高楼像巨兽的骨架，刺入漆黑的夜空。
关经理站在站点门口的遮雨棚下，手里那台平板屏幕亮着冷光。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滴落，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死死锁在孟川身上。
“这一单是加急件。”
关经理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尖刻而冰冷。
“客户投诉率极高，超时扣款翻倍。”
孟川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左眼视力条：50%】
数字不再是鲜红的警示色，而是变成了灰暗的色调。
世界在他眼中正在褪色。
原本五彩斑斓的雨夜，此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
只有右眼还能勉强分辨出红绿灯的颜色，但视野边缘已经布满了固定的黑斑。
那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视力抵扣，都在侵蚀他的视觉神经。
这一次，是为了保住账号等级，更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不跑完这最后一单，之前的努力全部归零。
孟川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泥水。
施工围挡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黑色的铁皮板上满是涂鸦和锈迹，缝隙间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系统导航在这一刻突然失效。
【警告：信号屏蔽区域。人工导航辅助已取消。】
这是关经理的手笔。
他在测试骑手的极限，也在清理那些无法适应新规则的弱者。
孟川握紧车把，指节泛白。
他必须靠记忆和直觉穿过这片迷宫。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基坑，四周拉着警戒线。
路标模糊不清，雨水冲刷掉了所有的指引。
孟川深吸一口气，左眼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他闭上右眼，试图用左眼去捕捉那些细微的光影变化。
虽然左眼大部分时间是一片漆黑，但在极度专注时，他能感觉到光线的流动。
就像盲人摸象，他用眼睛去“听”声音，用皮肤去“看”风向。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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