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极轻的电流音，在暴雨的轰鸣中几乎被淹没。
尹默的右眼死死盯着终端屏幕。
那行来自老鬼的坐标，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仅存的视觉神经。
【坐标：VIP清算室-废弃服务器区-B4扇区】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陷阱的诱饵。
尹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迅速调出系统自带的空间映射图。
B4扇区，位于清算室的最深处，靠近承重墙。
那里有一台早已停用的备用发电机，以及——
邹凯。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光亮处，手里把玩着那块锃亮的怀表。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你在看哪里？”
邹凯的声音优雅而冷漠。
他并没有看向尹默，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表的指针。
秒针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对尹默心脏的重击。
“我在想，”尹默开口，声音低沉且急促，“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个坐标？”
邹凯抬起头。
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因为你需要希望。”
他说。
“绝望会让人崩溃，但希望……会让人犯错。”
尹默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那只丧失温觉的手，紧紧攥着终端。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麻木。
一种深入骨髓的、彻底的麻木。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视力。
还有三分钟。
距离下一次扣款，还有三分钟。
如果在这三分钟内，他不能找到邹凯的破绽，或者切断某种联系，他将彻底失去双眼。
不，不仅是眼睛。
是整个人生。
尹默闭上右眼。
世界陷入黑暗。
但他没有慌乱。
他在听。
雨声。
雷声。
还有……
细微的气流声。
从房间角落传来。
那是空气流动的声音。
非常微弱，但在暴雨的背景音下，却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弄着窗帘。
尹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气流的方向，指向B4扇区。
那里有通风管道。
也有……人？
老鬼说过，黑市的信息贩子从不免费提供情报。
这次的情报，是真的吗？
还是邹凯故意设下的局？
尹默睁开右眼。
视野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半透明弹窗再次闪烁。
【左眼视网膜覆盖率：0%】
【警告：完全失明倒计时 02:58】
数字在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剥离他灵魂的一部分。
尹默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
身体有些摇晃。
左眼的失明让他失去了立体视觉，平衡感变得极其糟糕。
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你要去哪里？”
邹凯问。
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去拿回我的东西。”
尹默回答。
简短，冷静。
他迈开脚步，走向B4扇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地板很滑。
雨水从窗户缝隙渗入，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滩水洼。
尹默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湿冷。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只能感觉到压力。
压力的变化，告诉他脚下的虚实。
这一步，是实心的。
下一步，是空洞的。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积水。
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空气中的任何异动。
沙沙。
沙沙。
脚步声。
很轻。
很隐蔽。
就在前方十米处。
有人在那里。
不是邹凯。
邹凯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是……
机械义体？
尹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老鬼提到过，邹凯最近雇佣了一批“清道夫”。
专门处理那些试图反抗系统的底层玩家。
他们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休息，甚至不需要呼吸。
他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也是……最危险的对手。
尹默停下脚步。
他躲在阴影里，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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