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左眼视网膜覆盖率降至 10%。】
视野右下角的红色半透明弹窗再次闪烁，这一次，它像是一块腐烂的肉，死死贴在尹默仅存的视觉边缘。
黑暗不再是均匀的幕布，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左眼的视野被彻底切断，只剩下右眼那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那是清算室唯一还亮着的应急灯，昏黄，微弱，距离邹凯站立的位置还有三米。
三米。
在绝对黑暗中，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尹默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硬如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限。
刚才的高频噪音虽然停止了，但耳膜里依然残留着尖锐的蜂鸣，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神经。
这种生理性的痛苦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愤怒。
“还在听吗？”
邹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和从容。
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发出了轻微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尹默紧绷的神经上。
尹默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
声音的传播速度是每秒 340 米。
刚才邹凯释放高频噪音时，尹默通过回声判断出对方站在原地未动。
但现在，环境变了。
绝对的安静，加上左眼的失明，让听觉成为了唯一的武器。
也是最大的陷阱。
尹默闭上右眼。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他能听到。
听到地毯纤维摩擦皮鞋底的声音，细微，却真实。
听到空气中尘埃落定的声音，虚无，却沉重。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来自邹凯体内。
那是一段循环播放的系统报错音频。
频率：440Hz。
与邹凯的呼吸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这是伪装。
邹凯在用系统的错误代码，掩盖自己真实的生命体征。
他在害怕。
这个高高在上的清算官，在害怕被系统识别出异常。
尹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在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空气的阻力，冰冷，滑腻。
就像是一条蛇的鳞片。
“我知道你在那里。”
尹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急促。
他没有睁眼，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集中在右耳。
他在捕捉邹凯肌肉收缩的微响。
只要那一瞬间的破绽，他就能扑上去。
夺取邹凯腰间的控制终端。
那是扣款生效的最终权限。
只要拿到它，哪怕只有十秒钟，他也足以改写债务协议。
邹凯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到现在？”
他的脚步声动了。
一步。
两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逼近。
尹默的心跳加速。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轰鸣般的巨响。
他感觉到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味和淡淡枪油味的气息，越来越浓。
直到，笼罩了他。
就是现在！
尹默猛地起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直取邹凯的咽喉。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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