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视觉传感器过载。】
【临时致盲状态已激活。】
尹默跪在冰冷的地毯上，右眼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尖叫，但他咬碎了牙关，将那股血腥味咽回喉咙。
视野右下角，那行红色的半透明弹窗正在闪烁，带着系统特有的冷漠节奏。
【左眼视网膜覆盖率：25%】
数字跳动了一下，从50%跌到了25%。
这意味着，他原本就残缺的左眼视野，此刻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角落还残留着微弱的光感。剩下的75%，是一片粘稠、厚重、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
而右眼，因为刚才的强光刺激，正处于短暂的生理性失明中。
世界在他脑海中坍缩成了一个点。
“你在发抖。”邹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更近了，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尹默没有回答。
他在听。
暴雨敲打着VIP清算室的落地窗，声音密集如鼓点。这是背景噪音，必须过滤掉。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恒定，可以忽略。
地板下隐约传来的电流声，是维持全息投影的基础设施，同样无关紧要。
尹默闭上右眼，彻底切断那最后一点虚假的光明。既然看不见，那就用耳朵去“看”。
他开始构建房间地图。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内是安全区。邹凯站在正前方，大约两米处。皮鞋底的橡胶摩擦声停止了，说明邹凯也静止了。
但尹默记得，就在白光闪过的那一刻，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非常轻。
像是一只猫踩在绒布上。
或者，是一个人屏住呼吸后的潜行。
那个位置……在邹凯的身后左侧，大约三米远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台备用服务器机柜，金属外壳，表面光滑。如果那个人站在那里，脚步声会被机柜反射回来，形成回声。
尹默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动胸腔起伏。他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声盖过耳膜的嗡嗡作响。
“我在听。”尹默说，声音低沉、急促，语速因为视力的进一步衰退而变得缓慢，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听谁在看着我们。”
邹凯的脸色微变。
这个反应很真实。不是表演出来的惊讶，而是被戳中痛处时的本能防御。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雨水拍打在玻璃幕墙上的痕迹，以及远处城市霓虹灯透过雨幕投射进来的模糊光斑。
“幻觉。”邹凯低声说道，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尹默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战术枪套与皮带扣摩擦的声响，清脆，冰冷。
邹凯拔枪了。
不是为了射击，而是为了威慑。或者说，是为了确认什么。
“别装神弄鬼了。”邹凯冷笑一声，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再不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挣扎，我就真的帮你结束这一切。”
尹默没有动。
他保持着跪姿，双手撑在地毯上，指尖感受着纤维的粗糙质感。
他在等。
等那个“第三人”露出破绽。
如果那里真的有人，那么当邹凯转身时，那个人的视线焦点必然会发生偏移。即使看不见，也能通过空气流动的变化感知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邹凯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还有怀表走动的声音。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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