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巷口的积水泛着油光,倒映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
方隐靠在废弃储物间的铁门后,呼吸压得很低。
他的袖口还沾着老陈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手里那支录音笔,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空白。
彻底的空白。
这意味着傅三爷背后的势力,或者傅三爷本人,拥有抹除证据的能力。
甚至可能在他按下录音键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替换。
方隐闭上眼。
不是绝望,是计算。
既然法律途径被堵死,既然真相被强行篡改,那就只能制造混乱。
利用规则之外的漏洞。
他推开铁门,走进雨里。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堂屋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和瓷器碰撞的脆响。
方隐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傅三爷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
金丝眼镜男离开后,他似乎迅速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
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位置形成的肌肉记忆。
阿强站在他对面。
这个年轻的保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紧紧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泛白。
看到方隐进来,阿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阿强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没走?”
方隐没看他。
目光落在傅三爷脸上。
“三爷,汤凉了。”方隐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傅三爷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方啊,怎么又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从容。
“看来今晚这面馆,是非同寻常啊。”
方隐走到桌前。
桌上那碗老陈喝过的汤,已经彻底凉透。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
旁边放着那把沾血的剔骨刀。
刀刃上的血渍已经被擦拭过大半,但凹槽里依然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阿强,”方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你刚才想开枪,对吗?”
阿强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但那里空空如也。
枪被收走了。
“别紧张。”方隐淡淡地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最后没扣下去。”
傅三爷冷笑一声。
他放下核桃,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
“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
傅三爷的眼神锐利起来,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刀。
“阿强是我的保镖。保护我的安全,是他的职责。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老陈尸体。
“那是意外。一场不幸的意外。”
“意外?”方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油腻的边缘。
“老陈的眼睛复明了。他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傅三爷的脸色微变。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老陈是个瞎子。三十年的瞎子。”
傅三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就算他复明了一瞬间,又能证明什么?”
他走到阿强身边,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力道很重,带着警告意味。
“阿强,告诉这位先生,今晚发生了什么。”
阿强低着头,不敢看方隐,也不敢看傅三爷。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我没看见。”
声音细若蚊蝇。
方隐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
“你没看见,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清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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