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巷口的积水泛着油光,倒映着远处警灯红蓝交替的残影。
方隐靠在潮湿的砖墙上,手指摩挲着口袋里那支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像一块墓碑。
他需要傅三爷亲口承认三十年前的纵火案。
口头供述在法律面前轻如鸿毛,只有证据,才能把那个伪善的老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但他没料到,阻碍来自身后。
老陈站在面馆后门的阴影里。
那只复明的左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巷口外漆黑的夜色。
瞳孔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你……你要去哪?”
方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
老陈浑身一颤。
他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再是之前的麻木或悔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仿佛傅三爷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恶鬼。
“我……我不能留在这里。”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的颤抖。
他踉跄着后退,脚跟绊到了门槛上的石块。
“他们……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方隐眉头微皱。
他知道老陈怕什么。
傅三爷在城里的势力,不是靠拳头维持的,而是靠一张网。
一张从三十年前就开始编织的大网。
只要老陈走出这扇门,哪怕只是去派出所做笔录,这张网也会瞬间收紧。
“已经晚了。”
方隐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傅三爷已经输了。他的腿断了,名声毁了。你现在走,只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隐患。”
老陈摇了摇头。
那双复明的眼睛里,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你不懂……”
老陈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向巷口移动。
他想逃。
这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失明更可怕。
失明时,他还可以装作不知道仇人是谁。
现在,他看见了。
看见了罪恶,也看见了罪恶背后的庞大阴影。
他不敢赌。
赌注是他的命,是他仅存的一点尊严。
方隐叹了口气。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
“站住。”
老陈没有停。
他甚至加快了脚步,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试图钻进黑暗的缝隙里。
方隐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怒吼。
只是动了。
一步跨出,鞋底踩碎了地上的积水。
身影如鬼魅般逼近。
老陈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想要尖叫。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方隐的手抓住了老陈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稳固。
“你想让傅三爷反扑吗?”
方隐问。
老陈拼命挣扎,浑浊的呼吸喷在方隐的脸上。
“放开我……求你……”
“你不留下,他就不会死心。”
方隐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他会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城门口示众。就像对待那些知道太多的人一样。”
老陈的动作僵住了。
恐惧达到了顶峰,反而生出一种绝望的平静。
“那我该怎么办……”
老陈瘫软下来,靠着方隐的手臂滑坐在地。
“报警?警察保护不了我。找媒体?没人敢碰这块硬骨头。”
方隐松开了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才抓过肩膀的手指。
动作优雅,像是在擦拭一件沾灰的艺术品。
“所以,你必须留下。”
方隐蹲下身,与老陈平视。
“要么作为证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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