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按下的瞬间，地板的震动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那不是机械故障的杂乱轰鸣，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频率。每三次短促的震颤后，便是一声沉闷的低响，如同某种巨大心脏在混凝土深处搏动。
祁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节奏……他在记忆库里翻找过无数遍。三年前，特种作战学院的高强度体能测试场，教官为了模拟极端环境下的心理压迫，曾使用过类似的低频声波发生器。
那是老陈生前最后记录的维修日志里提到的“深层结构共振”。
为什么一个废弃地铁站的配电室，会响起前教官专属的训练频率？
祁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逻辑漏洞。脚下的铁板开始倾斜，原本平整的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了下方漆黑的深渊。
失重感袭来。
他猛地蹬墙，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顺势滑入那个刚刚裂开的洞口。
身后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季寒并没有追击。那个穿着黑色战术雨衣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看一眼掉落的祁默，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像是在打发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祁默重重地摔在一堆废弃的通风管道上。
这里是地下二层的通风网络，错综复杂，像巨大的肺部支气管一样向四周延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是致幻剂。
祁默立刻屏住呼吸，但迟了。那股粘稠的气体已经顺着鼻腔黏膜渗透进来。
视野边缘，【感官剥夺计数器】的红字再次跳动。
【嗅觉：剩余 40% → 15%】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致幻剂正在攻击他的神经中枢。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那些静止的铁管仿佛活了过来，变成无数条纠缠的蛇，向他缠绕而来。
“左边……是死路……”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是老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回绕的空灵。
祁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他不能信幻觉，但他必须信直觉。
他伸出右手，指尖划过左侧冰冷的铁壁。
粗糙、潮湿、带有明显的锈蚀颗粒。这是真实触感的反馈。
而右侧的空气流动更加顺畅，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
通风系统的原理很简单：新鲜空气从高处进入，污浊空气从低处排出。如果这里弥漫着高浓度的化学烟雾，那么气流的方向就是唯一的生路。
祁默放弃了对“老陈声音”的判断，选择逆着那股微凉的空气流动方向爬行。
他像一只盲眼的蜘蛛，在狭窄的管道中艰难挪动。
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管道的刺耳声响。
【嗅觉：15% → 2%】
红色的数字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像是最后的警报。
那股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几乎要糊住他的喉咙。祁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几朵绚烂的光斑，那是大脑皮层在缺氧和毒素双重作用下的痉挛。
不能再吸了。
如果不切断嗅觉信号的处理，他会在这条管道里迷失方向，最终因为吸入过量毒气而昏迷，等待他的将是季寒清理小队的补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