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午后,听雪轩的炭火早已熄透。
苏婉坐在冷宫偏房的硬榻上,指尖冻得发紫,却稳如磐石。
她面前摊着那件九爪蟒纹冬衣。
暗金色的蟒鳞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血色,每一根针脚都透着姜贵妃的傲慢与杀意。
这是第六章的终局,也是第七章的死局。
衣服已经“送”出去了。
按照宫规,高位嫔妃受赐后若觉不合身或心生嫌隙,需由内务府指派嬷嬷进行“拆解改制”。
这本是寻常事。
但今日来的,是姜贵妃的心腹——拆衣嬷嬷。
她手里捏着的不是普通的剪刀,而是一把御赐的金剪。
金剪未出鞘,寒意已逼人。
“苏答应。”
拆衣嬷嬷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瓷器。
她站在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完成任务的冷酷。
“娘娘说了,这衣服既然穿了惹陛下不悦,便是脏了眼的东西。”
“奴才这就帮您‘清理’干净。”
苏婉垂着眼帘,轻声细语:“姑姑手重,可别伤了衣服的底衬。”
她知道,底衬里藏着微缩账本的副本。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她翻盘的筹码。
如果衣服被彻底烧毁,证据就没了。
如果强行阻止,就是抗旨,当场格杀勿论。
拆衣嬷嬷冷笑一声,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
刀锋抵住了冬衣的领口。
只要轻轻一划,夹层就会暴露,随后便是大火焚尽。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能等。
必须在这一刻,利用母亲教过的解结手法,将丝线完整剥离。
“姑姑且慢。”
苏婉忽然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
她从榻边取过一个铜盆,里面盛着半碗残酒。
那是她刚才为了掩饰颤抖,故意打翻的。
“这件衣服,妾身觉得有些受潮,想用酒气熏一熏,再行拆解,以免伤及织物纤维。”
拆衣嬷嬷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她在试探。
这也是姜贵妃的意思:趁苏婉孤立无援时立威,看她敢不敢反抗。
苏婉没有看嬷嬷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件冬衣上的蟒纹。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蟒蛇的鳞片。
触感冰凉,带着丝绸特有的顺滑,却又隐藏着致命的锋利。
“苏答应好雅兴。”
拆衣嬷嬷讥讽道,“不过,娘娘的时间宝贵,没空等你熏酒。”
她举起金剪,就要落下。
“等等!”
苏婉突然伸手,按住了冬衣的一角。
动作轻柔,却坚定。
“姑姑可知,这蟒纹是苏绣中的‘双面异色绣’?”
她声音极轻,仿佛在闲聊家常。
“若此时强行剪断主筋,双面纹理会瞬间崩解,露出里面的粗麻内衬。”
“到时候,陛下问起为何做工粗糙,姑姑说是我故意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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