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暖意却透不进苏婉的骨髓。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面前那张紫檀御案后,皇帝正垂眸看着那份奏折。
纸张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姜贵妃昨夜呈上来的“罪证”。
上面写着:苏婉私藏蟒纹,意图谋逆。
而此刻,那件被苏婉亲手清洗过的九爪蟒纹冬衣,就叠放在案角。
经过一夜的水洗,原本鲜艳刺目的暗红血迹,竟然真的化开了。
化作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纹路,顺着丝绸的纹理蔓延。
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苏婉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那团紫黑。
她知道,这颜色不对。
特制的染料遇水即化,留下的应该是纯净的白色底纹,也就是她母亲留下的清白证据。
可现在,底色变成了死寂的黑。
这意味着,有人在她清洗的过程中,动了手脚。
或者……这衣服本身,就藏着更深的秘密。
“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婉缓缓抬头,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慌乱。
“陛下,臣妾知错。”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皇帝的心口。
“知错?”皇帝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清洗了朕给你的衣服,却洗出了这种妖异的颜色。你是想告诉朕,这蟒纹是活的?还是说,你想用这种邪术,诅咒母仪天下的姜贵妃?”
苏婉心中一紧。
她没想到皇帝会直接上升到“诅咒”的高度。
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如果不解释清楚,今日便是冷宫;若解释不清,便是凌迟。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陛下误会了。”
她轻声说道,“臣妾并没有诅咒贵妃娘娘。只是……臣妾近日心神恍惚,常常梦见家母。家母生前最爱干净,常教导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臣妾才敢亲自清洗,以为能洗去尘埃,留下清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直视皇帝的眼睛。
“但这衣服……似乎并不愿接受臣妾的清洗。它自己变了颜色。”
皇帝眯起眼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婉话里的漏洞。
她说衣服“自己”变了颜色。
这是在暗示,衣服有问题,而非她动手脚。
可是,谁会在意的是一件衣服?
除非……这件衣服背后,牵扯出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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