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午后,天光惨白如纸。
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积雪未化,寒气顺着鞋底往骨缝里钻。
苏婉跪在雪地中,膝下的硬石硌得生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门内是皇权,门外是生死。
就在半个时辰前,姜贵妃穿上了那件九爪蟒纹冬衣。
此刻,那件衣服正穿在贵妃身上,而它的命运,却全系于苏婉这一跪。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贴身侍女小翠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苏婉,只敢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答应,”小翠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若是……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苏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
“跪好。”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这是她为自己选的路。
毁掉母亲遗物,背负贪慕虚荣的污名,只为将姜氏推向悬崖。
如今,悬崖就在眼前。
殿内的钟声敲响了第三下。
沉闷,悠长,像是催命的鼓点。
宫人们屏息凝神,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突然,那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暖流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涌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一名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苏答应,陛下口谕,宣你觐见。”
苏婉站起身。
膝盖早已麻木,她踉跄了一下,被小翠扶住。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她迈步走进殿内。
身后的风雪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极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奏折,但目光并未落在纸上。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一张紫檀木桌上。
那里,平铺着那件九爪蟒纹冬衣。
衣服已经脱下,随意地搭在桌角。
暗金色的蟒鳞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狰狞的蛇首微微昂起,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最刺眼的,是袖口处那一抹未干的血迹。
暗红,粘稠,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面上的红梅。
苏婉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臣妾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猎物已经入网。
皇帝放下奏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敲在苏婉的心尖上。
“苏婉,”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朕为何召你吗?”
苏婉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
“臣妾不知。但臣妾知,今日这身冬衣,惹了祸端。”
皇帝冷笑一声。
“祸端?姜贵妃说,这是你送的‘谢恩礼’。”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挑起那件冬衣的一角。
丝绸滑落,露出里面精致的绣工。
九爪蟒纹,针脚细密,色泽鲜艳。
若非那血迹和僭越的形制,这便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姜贵妃穿着它去见了太后,”皇帝淡淡道,“太后的脸色,很难看。”
苏婉心中一紧。
姜贵妃果然穿了。
而且,她故意让太后看见。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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