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午后的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听雪轩的窗棂。
苏婉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九爪蟒纹冬衣。
衣料冰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仿佛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枷锁。
她垂眸，目光落在蟒首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针脚，比周围要松散半分。
这是她在昨夜借着烛火，用银针悄悄挑开的。
原本严丝合缝的绣线，此刻若隐若现，像是一道隐秘的伤口。
“姐姐，掌事姑姑来了。”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手紧紧攥着帕子。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将冬衣缓缓卷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随后，她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个素色的锦盒。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紫檀木质地，边角已磨得圆润。
里面装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断裂的发簪。
那是母亲自尽前，死死攥在手中的东西。
苏婉深吸一口气，将发簪放入锦盒底层，再将冬衣覆盖其上。
这一步，是弃子。
她要毁掉母亲最后的念想，以此作为诱饵，换取姜贵妃的信任。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宫规的节点上。
门被推开，寒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掌事姑姑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宫装，面色冷硬如铁。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黑漆漆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那个御赐的锦盒。
盒盖微开，露出一角暗金色的蟒鳞，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苏答应，”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娘娘口谕，让你即刻将这‘谢恩礼’送往贵妃宫中。”
苏婉站起身，福了福身。
“奴婢遵旨。”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
掌事姑姑眯起眼睛，盯着苏婉的动作。
她注意到，苏婉在整理冬衣时，手指在那处松散的针脚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并未逃过她的眼睛。
“这衣服……”掌事姑姑忽然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似乎比昨日重了些？”
苏婉微微一笑，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如水。
“也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吧。”
她拿起冬衣，披在肩上。
沉重的布料压在肩头，像是一座山。
掌事姑姑皱了皱眉，伸手想要触碰蟒纹。
“这颜色……怎么深了？”
苏婉侧过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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