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午后的阳光惨白如纸，透过听雪轩雕花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僵硬的阴影。
苏婉坐在镜台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件被姜贵妃心腹掌事姑姑送来的九爪蟒纹冬衣。
暗金色的蟒鳞在布料上蜿蜒，张牙舞爪，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僭越之气。
这是死罪。
拒收，是抗旨；收下，是谋逆。
苏婉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
小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神色焦急，“姑姑说……说若是半个时辰内不试穿，便是给贵妃娘娘难堪。”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将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
“难堪？”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倒是算得准。”
小翠放下汤碗，压低声音：“姐姐，那掌事姑姑眼神不善，我总觉得她在盯着这件衣服。”
苏婉拿起剪刀，剪断了一根游离在蟒纹边缘的丝线。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后的温情。
如今，它必须成为诱饵。
她将剪下的丝线扔进火炉，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小翠，”苏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寒意，“去把窗缝堵上。”
“做什么？”
“血太腥，容易招苍蝇。”
小翠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
苏婉拿起那枚烧红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左手食指。
刺痛传来，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她没有停手，而是用指腹按住针孔，让血液缓缓流出。
接着，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蟒纹的一处关节处。
鲜血渗入丝线，原本暗金色的蟒鳞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那不是绣上去的红，而是渗进去的血。
看起来，像是陈旧的血迹，又像是某种诅咒。
小翠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婉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着蟒龙的脊背蔓延，逐渐勾勒出新的纹路。
那些纹路扭曲、狰狞，隐约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形状。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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