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听雪轩裹得严严实实。
炉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几点暗红的炭星在灰烬里苟延残喘,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苏婉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那件九爪蟒纹冬衣平铺在膝头,暗金色的蟒鳞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姜贵妃赏赐的“恩典”,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今日午后,掌事姑姑赵嬷嬷带着内务府的人来过,名义上是查验冬衣是否完好,实则是在试探她是否会惊慌失措地销毁这件僭越之物。
苏婉当时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用朱砂红染了一处袖口,制造出一种“贪慕虚荣、急于掩饰”的假象。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她要在这件衣服上动手脚,但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反击。
苏婉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寒冷。
这偏殿的寒气比别处更重,仿佛连骨头都要冻僵。
她低下头,银针尖轻轻挑开左袖内侧的一处针脚。
那是她白日里特意留下的破绽,看似无意,实则是精心计算的切入点。
丝线断裂的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
苏婉屏住呼吸,动作快而稳。
一层,两层。
随着外层蟒纹被小心剥离,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普通衬里,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
夹层中,藏着另一重秘密。
苏婉的眼眸骤然缩紧。
那里没有云纹,也没有普通的绸缎,只有一团揉皱的信纸,以及半截断裂的金线。
金线的色泽与蟒纹所用的金线一模一样,但质地更软,显然出自不同的绣工之手。
她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
“……姜氏娘家亏空已尽,需借宫中旧物抵债。若东窗事发,罪责全在苏氏……”
苏婉的手指猛地一僵。
原来如此。
姜贵妃并非仅仅想要她的命,更是想要将她做成替罪羊,以此掩盖姜家败落的真相。
这九爪蟒纹冬衣,从一开始就不是赏赐,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今,这个陷阱反过来成了姜氏通敌的铁证。
苏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你死得更难看。
她将信纸重新塞回夹层,但并未完全复原。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块白色素绢,上面绣着几朵淡雅的云纹。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此刻必须牺牲的东西。
素绢触手冰凉,带着淡淡的檀香。
苏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婉的面容。
对不起,娘。
唯有毁掉它,才能换来姜氏的覆灭。
她将素绢仔细缝入左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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