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午后,阳光惨白得像是一层薄霜,透过听雪轩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
屋内没有生炭火,冷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缠绕在苏婉的脚踝上。
她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只留下小翠一人站在屏风后。
空气静得可怕,连烛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苏婉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那个暗金色的锦盒。
盒盖已经打开,那件绣着九爪蟒纹的冬衣静静地躺在其中。
蟒蛇昂首,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那双用黑曜石镶嵌的眼睛,仿佛正死死盯着她,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杀意。
这是死局。
也是唯一的生机。
苏婉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丝绸。
触感顺滑,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像是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
“小姐,”小翠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王嬷嬷临走时说的话,您当真没听出来?”
苏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蟒纹的尾部。
“听出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翠儿,姜府的绣娘,为何会戴着内院才有的玉扳指?”
小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那是姜贵妃最宠爱的贴身侍女,名叫红袖。她从未离开过贵妃身边,怎么会去给一个低位嫔妃送衣服?”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问题所在。
红袖是姜贵妃的心腹,不可能亲自下场做这种脏事。
除非……这衣服根本就不是姜贵妃亲手安排的。
或者说,有人借了姜贵妃的手,做了这件衣服,却又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苏婉拿起剪刀,刀锋在指尖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袖口内侧的一处针脚上。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线头松动,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工匠故意留下的破绽,还是无意为之?
苏婉不确定。
但她知道,这是整件衣服上唯一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我要拆了它。”苏婉轻声说道。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这可是御赐之物,若是被发现改动,那就是欺君之罪!”
“不改,就是僭越之罪。”苏婉淡淡地说道,“两者相比,哪一个更致命?”
小翠愣住了。
欺君或许还能辩驳,但僭越……那是掉脑袋的事。
苏婉不再解释,手中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处松动的线头。
随着第一根丝线被抽出,蟒蛇的尾巴似乎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苏婉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针每一线,她都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她知道,姜氏的人一定在盯着她。
只要她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就会有消息传到姜贵妃那里。
所以,她必须做得自然,做得看似无意,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线头被完全抽离,露出了里面的一层薄衬。
苏婉眯起眼睛,仔细查看那层薄衬的材质。
不是普通的绸缎,而是一种极薄的羊皮纸。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羊皮纸……
在这个时代,羊皮纸通常用于记录机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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