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默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像是一台过载的引擎强行重启。
他首先看到的，是傅严那张被放大到占据整个视野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不是胜利者的狂喜，也不是解脱后的悲伤，而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极度贪婪的饥渴。傅严的嘴角微微抽动，左手义肢的青烟缭绕中，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笑，但笑声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嘶鸣。
“你看见了吗？”傅严的声音直接在汪默的脑海中炸响，没有空气传播的介质，只有纯粹的数据震动，“你的绝望，比任何算力都美味。”
汪默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流。他身处一个由无数黑色立方体构成的迷宫中，墙壁上流淌着红色的代码瀑布。这里是新都市地下三层的镜像迷宫，服务器深处的垃圾数据区。
【警告：宿主意识不稳定。】
【检测到外部干扰源：傅严（意识投影）。】
【当前状态：离线模式失效，神经剥离协议正在逆向运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汪默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指，指尖残留的那一点微弱触觉正在迅速流失。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将永远成为这堆垃圾数据的一部分，沦为傅严养料库里的电池。
“想跑？”傅严的身影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分裂成八条机械触肢，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蜘蛛形态。它的复眼闪烁着红光，每一条触肢末端都夹着一把冰冷的镊子，那是傅严标志性的武器，此刻却成了囚禁灵魂的枷锁。
“你的肉体还在昏迷，但你的意识是我的私有财产。”傅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优雅而虚伪，“乖乖在这里待着，我会定期给你注入‘痛苦’作为营养剂。这样，你的生物算力产出会更高。”
汪默没有说话。他习惯用敲击桌面的节奏表达情绪，但现在，他只能敲击自己的意识边界。
*咚。*
一声清脆的回响。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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