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空气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轰鸣。
汪默没有回头。他的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那是触觉回归的信号，也是死亡的前奏。
他听到了那个答案。
就在刚才，通过“底层杂音监听”，他捕捉到了数据流中一段被加密的高频脉冲。那不是代码，是神经信号的直接映射。那些从底层录入员指尖剥离的痛觉、温感、压力感，并没有被销毁，而是经过了一次极其复杂的转译。
它们变成了上城区VIP客户梦境中的“真实度”。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女人，在梦中抚摸着一只并不存在的猫。她感到毛发的柔软，感到爪垫的温度，甚至感到了猫呼噜声带来的震动。而这份触感，来源于三天前，一个因为录入超时而被电击致残的盲文录入员。
汪默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不需要再问流向谁的梦境，因为那个信号源ID就在他视网膜的投影里闪烁：【VIP-001】。
“傅监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金属镊子敲击玻璃杯壁的清脆声音，在这死寂的机房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默的手指猛地按下上传键。
【证据包生成中…… 3%…… 5%……】
“别动。”傅严的声音优雅得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弦，“你的心跳频率超标了40%，汪默。这种生理波动会影响数据的纯净度。你知道后果。”
汪默没有停。他的左手小指指甲已经翻起，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色的地砖上，每一滴都像是在倒计时。
“你在做什么？”傅严的身影出现在阴影边缘。金丝眼镜反射着冷蓝色的光，看不清眼神，但左手那把冰冷的金属镊子正指向汪默的后颈。
“备份。”汪默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带着机械般的精确感。
“备份什么？你的痛苦吗？”傅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极轻，却像踩在汪默的神经上，“系统不需要痛苦，系统需要的是‘素材’。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完美。”
【上传进度：12%…… 15%……】
汪默感到手腕处的芯片发烫，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正在刺入皮肉。这是代价。每次使用高阶权限，都会加速神经剥离。他能感觉到右手食指的中段正在失去知觉，变成了一块死肉。
“停下。”傅严的语气依旧礼貌，但手中的镊子已经抵住了汪默的脊椎骨节，“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脊髓切断。那样，你就连‘感觉’都送不出去了，只能作为废件处理。”
汪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傅严左手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渗出的血，又像是某种化学药剂的残留。
“你的手。”汪默低声说。
傅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虚伪而残忍：“观察力不错。看来你的触觉恢复得比预期快。不过，这只是排异反应。为了维持我对你们这些‘电池’的控制，我需要一点……抑制剂。”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