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市地下三层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霉变混合的腥气。
汪默站在狭窄的巷道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潮湿的水泥墙。笃、笃、笃。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崩塌的结构做最后的加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由废弃管道搭建的摊位，那里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霓虹灯牌，上面用歪扭的字写着“断刃”。
这就是黑市入口。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被计费的区域，午休时间的十分钟是唯一的自由窗口。傅严的监控探头虽然覆盖了大部分公共区域，但这里位于数据局的盲区——或者说，是傅严故意留下的盲区，用来清洗那些无法回收的“坏账”。
汪默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机械怀表。表盘已经氧化发黑，指针停在旧时代的一个时刻。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座冰冷的钢铁牢笼里，仅存的一点温度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摊位。
摊主是个独眼龙，左眼眶里嵌着一个浑浊的玻璃义眼，右手正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瞥了汪默一眼。“排队。”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不买常规品。”汪默将怀表放在布满油污的金属台面上，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一次程序指令，“我要‘断刃’。”
独眼龙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玻璃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你知道代价吗？‘断刃’不是插件，是窃听器。它能屏蔽数据局的神经追踪信号三十秒，但每次激活，都会永久烧毁你指尖 0.5% 的触觉神经末梢。”
汪默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敲击桌面。笃、笃。两下短促，一下长音。这是他在表达：我知道，我接受。
“还有，”独眼龙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数字，“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只流通三个单位。你拿什么换？积分？信用点？还是你那点可怜的生物算力？”
汪默看着那枚怀表。如果换成积分，大概能买十支低效的神经稳定剂，维持一周不崩溃。但如果换成‘断刃’，他将获得一次逃离监控的机会，去查找老陈手中密钥芯片的来源。
“怀表。”汪默说。
独眼龙笑了，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一块废铁。在旧时代，它可能值个钱。在这里，它连擦屁股都嫌硬。”
“但它有情感锚点。”汪默纠正道，“高纯度的悲伤与爱。你的算法需要这种杂质来校准你的贪婪模型，不是吗？”
独眼龙的眼神变了。他放下手术刀，拿起怀表，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表盖。玻璃义眼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扫描怀表内部的数据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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