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头盔面罩上。
施默靠在主控台边缘。
右手废了。
左眼的视野里,左上角那片区域,彻底黑了下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抠掉了一块肉。
系统提示音在耳膜深处跳动:
【警告:视野缺损率 15%】
【剩余视力余额:0%】
【距离零点还有:43分钟】
他必须在这43分钟内,盲打破解核心服务器的生物锁。
下载小雅需要的代码密钥。
否则,左眼也将永久失明。
右眼被强制扣除。
他将变成一具真正的瞎子尸体。
“咔哒。”
防火隔离门外的斗犬呜咽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一步。
一步。
逼近控制室。
范监来了。
施默屏住呼吸。
左手颤抖着伸出。
指尖触碰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表面。
粗糙。
冰凉。
带着电流的微麻感。
他在摸索接口。
物理接口。
只有这种最原始的连接方式,才能绕过平台的云端监控。
直接写入底层数据。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凸起的旋钮。
圆形。
有阻尼感。
这是老陈教他的。
上一代骑手留下的规矩。
“别信屏幕,信手感。”
老陈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当眼睛骗你的时候,摸到那个缺口,就是生路。”
施默深吸一口气。
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一旦闭眼,黑暗就会吞噬一切。
他转动旋钮。
顺时针两圈。
逆时针半圈。
咔嚓。
内部齿轮咬合的声音。
清脆。
悦耳。
接口接通。
数据传输通道开启。
就在这时。
广播喇叭突然炸响。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苍老。
疲惫。
带着绝望的回声。
“……对不起,默儿。”
“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这双眼睛,是罪证。”
施默浑身僵硬。
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他父亲临终前的录音。
三年前,父亲因泄露平台数据被处决。
这段录音,从未公开过。
范监怎么会有?
“想听更多吗?”
范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冰冷。
机械。
没有一丝感情。
“只要你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就播放下一段。关于你母亲如何为了保住你的右眼,去卖淫抵债的录音。你想听吗,施默?”
心理战。
施默咬紧牙关。
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想吐。
但他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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