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
红光刺眼。
弹窗跳出的瞬间，视网膜分辨率数值剧烈跳动。
【当前视网膜分辨率：225P】
【警告：任务超时倒计时开始】
【今日扣款：视网膜分辨率 -5%】
数字归零前的一秒，世界彻底碎裂。
关野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模糊的轮廓。
而是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方块。
像老旧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
又像是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低劣图片。
这就是100P的世界。
马赛克人生。
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
冰冷，沉重。
每一滴雨都像是一颗微小的子弹，撞击着皮肤。
关野站在医院后门的小巷里。
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流血。
血珠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
在地面的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浑浊的红花。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目光的话——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个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身形魁梧，像一堵墙。
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伞尖滴着水。
滴答。
滴答。
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那是季总监的亲信，代号“屠夫”。
也是这一单配送中，唯一的阻碍。
关野握紧了手中的配送箱。
箱子很轻。
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的餐食。
而是一瓶温热的汤。
以及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锋利如刀。
划破了他的手指。
也划破了这该死的规则。
“站住。”
屠夫的声音从雨衣下传出。
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看关野的眼睛。
因为在这个分辨率下，他也看不清关野的脸。
他只看到一团灰色的色块。
和一个绿色的光点。
那是电动车充电指示灯的颜色。
也是关野身上唯一能辨认的特征。
“这不是你能送的单。”
屠夫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
溅起一片泥水。
“这是季总亲自下的指令。”
“清理垃圾。”
关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呼吸。
胸腔起伏。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
带着一股腥甜味。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三年前，他为了入职，隐瞒了视力受损的事实。
那时他还以为，只要拼命跑，就能跑赢时间。
跑赢命运。
但现在，时间成了敌人。
视力成了货币。
而他，正在破产。
“让开。”
关野吐出两个字。
声音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屠夫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
带着嘲讽。
“你以为你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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