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再是声音,而是砸在耳膜上的重锤。
关野跨下电动车,轮胎碾过积水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湿滑,冰冷,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淤泥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左下角的数值:650P。
那个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老陈。”
关野喊了一声。声音很轻,被雨幕吞没了一半。
没有回应。只有砂锅粥纸袋传来的余温,透过手套,烫着他的掌心。那温度让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暴雨夜,老陈把一碗热汤塞进他手里,说:“小子,这行当,吃的是良心,不是雨水。”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老陈刚才的眼神。那种回避,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怕警察,也不是因为怕投诉。是因为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规则的恐惧。
关野握紧车把,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去追问。在这个平台,多余的动作是多余的消耗。每一秒的犹豫,都在折算成视网膜分辨率的扣除。
他拧动油门。
车身晃动了一下,左侧的后视镜撞上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后视镜脱落,掉进水坑里,瞬间被浑浊的泥水淹没。
关野心头一紧,但脚下未停。他必须赶在零点前完成第十单。这是最后的底线。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但在关野眼里,世界已经失去了颜色。红色、绿色、黄色,全部坍缩成了亮度不同的光斑。亮的,代表危险或禁止;暗的,代表安全或通行?不,规则更复杂。系统根据环境光的强弱和交通流的密度,动态调整着“通过权”。
现在的路口,亮斑刺眼。那是高亮度的警示区。
关野减速。车轮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险些侧翻。他强行稳住重心,身体前倾,几乎贴在油箱上。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远处打桩机的轰鸣,近处雨滴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噼啪声,还有……脚步声。
急促的皮鞋踩水声。
有人来了。
关野眯起眼——尽管他的视力已经无法聚焦细节。他凭借记忆中的地图,勾勒出前方的轮廓。左边是施工围挡,右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中间是一条正在维修的下水道井盖。
不能走直线。
他向左偏转车头,试图绕过积水最深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直射而来。
不是路灯。是警用手电筒的光束,或者是交警的手持信号灯。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关野视网膜上的光斑瞬间爆炸。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惨白。
“停车!前面施工,禁止通行!”
声音隔着雨衣传来,沉闷而严厉。
关野的大脑飞速运转。停车?停下就意味着超时。超时意味着扣减分辨率。一旦跌破480P,色块合并,他将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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